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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浩明没有马上接话。
“你在平川三年多了。从副县长到常务。债务化解、危废处置、专项申报、王宏图的事。你一件一件干出来的。市里对你的评价不错。方志远来了之后，你跟他配合得也好。可明年呢？明年你是继续当常务，还是动一动？”
陆浩明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。方正清问的是“明年怎么走”。这问题，他之前也想过。可方正清当面问出来，分量不一样。方正清是县委书记，他问这话，说明他在替陆浩明考虑下一步。
“方书记，我没想过动。手头的事还没干完。东区危废清完了，可后续监测还要做。开发区合同签了，可厂房还没全部租出去。城投授信放款了，可债务化解还要继续。这些事，一件一件干完再说。”
方正清点了点头。“行。你不想动，就不动。可有一件事你记住——你不惦记位子，位子可能惦记你。明年市里可能要调整一批干部。你如果在平川干得好，市里会考虑你。可如果你只埋头干活，不抬头看路，机会来了，你可能抓不住。”
陆浩明看着方正清。方正清说得很直。他不光是在提醒陆浩明干活，也是在提醒他看路。
“方书记，我记住了。”
方正清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，一月初的天灰蒙蒙的。他背对着陆浩明，看了一会儿，转过身来。“陆浩明，你这个人，做事实，不跑不要。这是你的长处，也是你的短处。长处是组织上放心，短处是组织上不一定想得到你。明年如果市里调整干部，你得让人想到你。怎么让人想到你？把手里的事干好，把实绩摆出来。另外，该说话的时候，要说。该争取的时候，要争取。你不争，别人就争了。”
陆浩明站起来。“方书记，我明白。”
方正清点了点头。他走回桌前，把那份调查摘要收进文件夹。“老孙的方案，你让组织部尽快拿。拿完了，我批。小刘的调岗，你跟老胡商量着办。稳住他，别让他反弹。”
“好。”
陆浩明出了县委大楼。他站在台阶上，把方正清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调走老孙，稳住小刘。明年怎么走，得抬头看路。该说话的时候要说，该争取的时候要争取。他走下台阶，往政府大楼走。风从背后吹来，推着他。他走得不快，皮鞋踩在地面上，发出稳定的响声。
回到办公室，他把老胡叫来。
“胡主任，老孙的方案，组织部那边拿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已经在拟了。大概下周能出来。”
“催紧点。另外，小刘的事，你跟他谈一次。就说政府办要轮岗，秘书科的人要换一换。把他调到信息科，管档案和信息公开。跟他说清楚，是正常轮岗，不是针对他。”
老胡应下。他转身要走。陆浩明叫住他：“胡主任，你跟小刘谈的时候，注意他的反应。他如果慌了，或者问‘是不是陆县长要整我’，你就说‘正常轮岗，谁来都一样’。别多说，也别少说。”
“好。”
老胡走了以后，陆浩明靠在椅背上。他闭上眼。窗外的风把樟树枝吹得晃。他听着那些声响，脑子里还在转。方正清说，明年怎么走，得抬头看路。他不想动，可位子可能惦记他。他得把手里的事干好，把实绩摆出来。该说话的时候要说，该争取的时候要争取。他睁开眼，拿起笔，继续批文件。
预告：第665章方书记的话
老孙的调令下了。平调到县档案馆，任副馆长。平级，不降。小刘调到了信息科，管档案和信息公开。两个人，一个调走，一个调岗。政府办里安静了几天。可陆浩明知道，安静不等于消停。他拿起电话打给方正清：“方书记，老孙和小刘的事，办完了。”方正清在电话里说：“办完了就好。可有一件事你得注意——老孙走了，他那些老关系还在。你调走一个，其他人会看着。有的会收敛，有的会反弹。”陆浩明说：“我知道。我盯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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