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兄弟俩又呛起来了。陆浩明没有拦，让他们说了几句。等他们声音小下去了，陆浩明把茶杯放下。
“刘大，你刚才说，你儿子在县城修车。刘二，你闺女在县一中上学。你们两家，一个在县城打工，一个在县城上学。你们俩在村里吵边界，可你们的孩子在县城里互相照应过没有？”
兄弟俩都不说话了。
“刘大，你儿子修车，有时候是不是帮刘二的闺女捎东西回去？”
刘大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“刘二，你闺女周末回来，有时候是不是坐你哥儿子的顺风车？”
刘二低下头，搓了搓手。
陆浩明端起茶壶，给兄弟俩续了茶。“你们俩在村里吵了十几年，可你们的孩子在县城里互相帮衬。这事，你们知道不知道？”
刘大闷声说：“知道。我儿子跟我说过，说妹妹周末回来，他捎过几回。”
“那你心里怎么想的？”
刘大沉默了好一会儿。他把茶杯端起来，又放下。然后他开口了，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。“陆县长，我跟你说句实话。我不是非要争那半米。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。当年爹走的时候，把院子留给他，把外面的地留给我。我觉得爹偏心。这十几年，我每次看见那道界墙，心里就堵。可你说孩子的事……我儿子捎他闺女，我知道。我没拦过。孩子是孩子，大人是大人。”
刘二抬起头，看了哥哥一眼。他的眼圈有点红。“哥，当年爹走的时候，我没想多占。那半米，是界墙砌歪了。我本来想跟你说，可你那时候正在气头上，我没敢开口。后来就拖下来了。”
陆浩明把茶杯放下。“两位，边界的事，我有个办法。让村里重新丈量。当年分家单上写的是‘东至刘大、西至刘二’，没写具体尺寸。那就按老宅基地的原始登记重新量。量完了，谁多占谁退。退完了，签协议。你们觉得行不行？”
刘大想了想。“行。可有一条——量的时候，我要在场。”
“我也在场。”刘二说。
“行。量的时候你们俩都在场。村里派人，镇里派人，一起量。量完了，白纸黑字写清楚，你们俩按手印。”
刘大端起茶杯，把剩下的茶一口喝了。他站起来，走到刘二面前，伸出手。“老二，量完了，不管谁多谁少，这事就了了。别再吵了。”
刘二站起来，握了握哥哥的手。他的手有些抖，握得不太自然，可到底握了。
从接待室出来，韩副局长跟在陆浩明旁边，说：“陆县长，您今天这壶茶，比我说三回都管用。”
“不是茶管用。是他们兄弟俩心里本来就有对方，只是十几年没把话说开。你今天把话递到跟前，他们就接住了。”
韩副局长点了点头。
三天后，村里重新丈量了宅基地。界墙确实砌歪了，刘二多占了三十多公分。刘二当场认了，说退出来。刘大摆了摆手。“三十多公分，算了。你把界墙挪正就行。多出来的，你留着。”
刘二愣了一下。“哥，你……”
“我说算了就算了。三十多公分，值不了几个钱。你把界墙挪正，咱们把协议签了。往后你闺女回来，还坐我儿子的顺风车。”
兄弟俩在丈量单上按了手印。协议当天签了。签完后，刘大拉着刘二，说：“晚上上我家吃饭。你嫂子炖鸡。”
刘二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可他跟着哥哥走了。
韩副局长把签好的协议送到陆浩明办公室时，顺嘴提了一句。“陆县长，兄弟俩晚上一起吃饭了。十几年头一回。”
陆浩明把协议翻了一遍，锁进抽屉。“好。刘家湾清零了。征地拆迁的扫尾，就差最后几户了。你盯紧点，一季度前必须全部完成。”
“好。”
预告：第687章但有个条件
刘家湾清零之后，征地拆迁的扫尾工作只剩西沟乡最偏的一个自然村，还有三户没签。这三户的情况跟赵老汉差不多，都是老人，都在山里住了一辈子，都不愿意搬。陆浩明把材料翻了一遍，说：“这三户，一户一户去。先把最难的那户摸清楚。”韩副局长说：“最难的那户姓孙，八十二了，儿子在外地，一个人住。他说搬可以，但有个条件——他走了之后，他老伴的坟，得有人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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