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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玛!”乌那希跑过来,一把抱住康熙的胳膊,像小时候那样,“我回来了!我给你带了茶叶,临安的,可香了!”
康熙看着女儿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。
乌那希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,有些忐忑地问:“阿玛,你想额娘了吗?”
康熙没有点头,只是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,声音很轻:“你越来越像你额娘了。”
乌那希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她咬着唇,低下头,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,眼睛亮晶晶的,带着泪光。
“阿玛,”她的声音有些抖,“我也想。”
康熙把女儿揽进怀里,拍了拍她的背。
他想起宜修走之前,还惦记着乌那希的婚事。她说,这孩子像她,骨子里倔,得找一个能包容她的人,他当时笑着说不急,如今想起来,心里一阵一阵地疼。
夜里,康熙一个人坐在宜修的屋子里。
他打开她的衣柜,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她穿过的衣裳。月白色的夏衫,藕荷色的褙子,石青色的长裙,每一件都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、混着药香和荷花清香的气息。
他取出一件,抱在怀里,低下头,把脸埋进去。那气息还在,淡淡的,若有若无的,像她还在。
康熙闭上眼,想起她最后一次叫他名字的样子。
“玄烨。”
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她的笑容。不是他送她的那些封号、庄子、金银珠宝能换来的笑容,而是那种只有在他面前才会露出的、柔软的、带着一点点狡黠的笑。
康熙把她的衣裳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窗外,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里,镜湖的水面暗下来,只有远处的竹林中,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。
他坐了很久很久,久到剪秋在门外轻声说了好几遍“万岁爷,夜深了”,他都没有动。
好久好久,他终于站起身来,把那件月白色的夏衫叠好,放回衣柜里。
她不在了,可她没有离开。
她在水榭的竹帘里,在荷塘的晚风中,在乌那希弯弯的眉眼间,在弘晖沉稳的话语里。
在每一碟桂花栗子糕的甜香里,在每一盏凉透了的茶里,在每一片从老槐树上落下的叶子里。
她无处不在。
可他又哪里都找不到她。
康熙走出屋子,站在廊下,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。月光很亮,照得庭院如积水空明,他再次想起她说过的那句话,“有些人,记在心里,就还在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上那只玉扳指,那是她送的,不值什么钱,是她学着做玉雕时做的第一件成品。
雕工粗糙,走线歪斜,可他戴了这么多年,从来没摘下来过。
“小宜,”他在心里喊她的名字。
“你在那边,过得好不好?”
夜风吹过,竹叶沙沙作响,像是谁在低语。
康熙站在月光下,抬头看着远方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可他觉得,她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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