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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又拿出几封信。
“起初，他每月都有家书。后来信越来越少，直到半年前，韩家派人送来一张休书。”
“上头没有官府签押，也没有写清缘由，只让我收下银子，从此不许进京。”
姜岁岁听得拳头都硬了。
【拿人家的钱治病读书，等回家当了世子，第一件事就是把妻子休掉。】
【这不是过河拆桥，他连桥底下的石头都想搬回家卖了！】
昭宁长公主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，让她别把自己气坏了。
外头，大理寺少卿拿着刚送回的文书走了进来。
“殿下，青河县的急报到了。”
他将几份抄录的档案铺到桌上。
“当地官府原本存有韩知序与柳月娘的婚姻记录，但对应那一页被人抽走，重新补了一份柳月娘病亡的文书。”
“所用官印是真的。可落款那一日，正逢前任县令离任，新任尚未到职。官印按例封存在库房，不该出现在任何文书上。”
宁安脸色冷了下来。
“也就是说，他们不但要把一个活人说成死人，还盗用了官印？”
大理寺少卿点头。
“青河县已经扣下当时负责交接官印的吏员。具体是谁指使，还需继续审问。”
那名吏员起初只承认保管不慎。
直到官差在他岳家搜出一百两来路不明的银子，他才改口，说有人拿着宁远伯府的名帖来借印，并许诺事后替他调进京城。
名帖是真是假还要再查，可至少证明那份死亡文书绝不是无意写错。
柳月娘听见这里，闭了闭眼。她活了二十多年，第一次知道自己竟在官府的纸上死过一回。
姜砚之拿起柳月娘带来的家书，一封封查看日期。
他很快抽出其中一封。
“韩知序说柳姑娘早在两年前病逝，可这封家书写于去年秋日。”
信中还问柳月娘绣坊生意如何，让她再等些时日。
墨迹、私印俱全。
谢停舟站在一旁，已经掏出了他那本小册子。
“活人有婚书，死人有家书，未婚之人还有个明媒正娶的妻子。”
他提笔飞快写了几行。
“我这本《京城退婚录》，怕是得添个副册，改叫《京城骗婚录》。”
姜承野看了他一眼。
“这种时候你还惦记写册子？”
“当然得记。”谢停舟吹了吹墨迹，“免得韩家过几日换套说辞，又有人真信了。”
姜岁岁难得赞同地点头。
【记，谁说这退婚录不好了！这可太好了！】
【最好连他说谎时先眨哪只眼睛都写清楚。】
证据整理妥当后，皇帝直接命人将柳月娘和宁安一并接进宫。
韩知序已经在偏殿等了大半日。
起初他还算镇定，认定家里会尽快处理掉柳月娘。等到天色变黑，外头却没有半点消息，他终于坐不住了。
殿门打开时，他猛地站起身。
看清走进来的女子，韩知序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尽。
柳月娘脸色依旧苍白，手里却稳稳拿着那份婚书。她一步步走到韩知序面前，将婚书放在桌案上。
“韩知序，你说我已经死了。那如今站在这里的我，又是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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