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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已经重新换了一副眼镜，正低着头，用湿巾一点点擦去指缝里的血。经过医疗帐篷时，一名医护人员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，下意识向旁边让了让。
肖自在抬起头，礼貌地笑了笑。
那人退得更远了。
巴伦也从东面山道出现，他肩上扛着一名昏迷的境外异人，到了营地，随手便扔给负责接收的员工。
“这个会装死，捆紧一点。”
地上那人的眼皮明显跳了一下。
公司员工立即又给他补了两条捆仙绳。
营地里的人越来越多。
被押回来的俘虏蹲满了半片山坡，几种语言混在一起，吵得人脑袋发涨。
柳妍妍站在取证区旁边清点法尸。
普通法尸损失了十几具，几具从家里带出来的精品法尸倒是保存完整。她逐一摇铃，将散乱的炁机重新压回尸体。
铃声刚停，旁边便传来一阵叫骂。
“轻点！”
“老子刚才还帮你们打洋鬼子，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功臣的？”
“妈的，越狱，越狱是老子的错？不是你们公司的人放老子出来的？混蛋玩意儿，少他妈栽赃陷害。”
几名公司员工按住柳天一，重新给他穿上拘束衣，还多套了两条捆仙绳。
“卸磨杀驴也没你们这么快的，老子就知道，你们这些朝廷鹰犬没一个好玩意儿。”
“刚才打架的时候，怎么没见你们这么积极？”
押送人员根本不搭理他，按着脑袋便往押运车方向走。
柳妍妍放下赶尸铃，拦了一下。
“慢点，他身上还有伤。”
为首的员工停下脚步，检查一遍柳天一身上的绳索，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柳天一也安静下来。
快走到车门前时，他忽然回过头。
“大侄女！”
“你一定要重振柳家啊！”
营地里的伤员已经安置得差不多，俘虏也开始分批押往山外。取证区亮起几盏应急灯，发电机的声音盖过了远处的人声。
赵弥刚从刘海柱那里确认完最后一批搜山队的位置，张楚岚便从后面追了上来。
“赵哥，借一步说话。”
两人绕到营地背面的山坡。
张楚岚先向四周看了一遍，确认没人跟来，才压低声音。
“我在最里面发现了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一幅油画。”
张楚岚停顿一下。
“画的是宝儿姐。”
赵弥转过头。
“画呢？”
“毁了。”
“他们进来以前，我先撕碎，又用阳五雷烧了一遍。画框也劈了，什么都没留下。”
赵弥沉默片刻。
“金凤婆婆知道吗？”
“不清楚，但据金凤婆婆所说，她其他藏品都被搬空了，唯独留下了这幅画，我担心……”
赵弥点了点头：“回去再说。”
山顶忽然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。
几架直升机穿过云层，向临时营地缓缓降落。强风压低了周围草木，也吹得两人的衣服猎猎作响。
直升机依次落地。
舱门打开，赵方旭第一个走下舷梯，几名大区负责人跟在后面，迎着山风向临时营地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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