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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陈丞此人，经过此前，以及如今这一段时间相处，老头子还是了解且信任的。
“总司令，”陈丞坐到老头子身侧，腰背依旧笔直，神色依旧认真，
“我认为，我军虽众，但成分实在驳杂。
“真正的黄埔子弟，如今多在团营一级。上面那些师旅长，不少是其他派系旧部，或是刚收编过来的北洋余孽。
“他们今天能跟着我们北伐，明天或许就能为了地盘跟我们翻脸。”
老头子闻言，兴趣更浓。
从事实上来说，他也在想这一点，他也在想如果打下济南后，要怎么将第一集团军彻底归拢到手上来。
“你觉得怎么办才好？”老头子笑着问道。
陈丞心中早有腹稿，说道，
“属下斗胆进言。我们现在有侦探队，有行营的情报处，但这些机构，多是探听敌军虚实，也就是对外。我们要想坐稳江山，必须有一双对内的眼睛。”
“对内的眼睛？”
老头子笑容收敛了些许，
“所以你是想建议我组建一个锦衣卫？”
“是。”
陈丞神色肃然，
“组建一个专盯军队的机构。
“看看哪个军官在克扣军饷，哪个团长在拉帮结派，哪个师长和冯焕章或者阎百川，亦或是李德邻暗中来往。
“如今我们还没有这样的机构，全靠各级长官自觉，这太被动了。若是等到兵变了、反水了才知道，那就晚了。”
陈丞说到这顿了顿，语气愈发恳切，
“总司令，军队是我们的本钱。
“属下以为，应当设立一个专门的‘密查组’，直属总司令部，不隶属于任何军、师。不触碰军事，只查人。”
老头子沉吟片刻，事实上这种机构，他早就组建过了。
此前是由胡靖安主导，全称是国民革命军南昌行营密查组。
可效果并不好，且正逢他下野之际，此机构从而也被解散了。
如今再度提及，他心中难免颇有些意动，何英钦近来的一些调度，确实让他感到手中的权柄并非那么如意。
他需要一把刀，一把只忠于他个人的刀，去修剪那些不听话的枝丫。
不过明面上还是有些犹豫，“辞修啊，这种机构，若是办起来，非议必然很大，若是有人说我疑神疑鬼，容不得人，可就不太好了。”
陈丞嘴角抽了抽，他怎么不知道这位什么时候怕过这些非议？
不过他当然不可能这么说，陈丞早有准备，立刻回道，
“总司令，这是为了整肃军纪，是为了北伐大业的长治久安。
“只要这把刀握在您手里，它就是‘肃军’；若是落在旁人手里，那才是祸害。至于非议，那是虚名，军队的忠诚才是实利。属下愿担保，此事若成，必能令行禁止，让那些心怀叵测之人有所忌惮。”
“既如此，那就依你所见，办一个这种机构，不过不能挂靠到总司令部了，树大招风。”
老头子不再犹豫，笑着道，“此事既然由你提出，那就由你来筹划。
“先从黄埔同学会里挑些可靠的人，不必声张，先试办起来。记住，要隐秘，要精准，别弄得像东厂西厂一样，让人笑话。
“其次，密查机构也挂在你警卫司令部好了。”
陈丞闻言，神色一滞，连忙道，
“属下以为不妥。”
固然，这是老头子对他极大的信任。
成立这种机构，等于给了他一把尚方宝剑。
但同样，这也是给他的催命符。
如果陈丞真接了这差事，日后就别想在军队里混了。
如果是寻常人那还好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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