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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一拨拨人来，又一拨拨人走，茶换了一壶又一壶，名帖收了厚厚一摞。
列车驶入浙江境内后，上车求见的人更多了，不过这些人都普遍很懂分寸，放下礼物就走，也不多叨扰。
邱行湘松了口气，给陈景明续了杯茶，低声道，
“老师，这一路下来，光名帖就收了几十张，金条银元也收了不少。这些地方士绅，倒是消息灵通。”
“江浙一带，士绅势力盘根错节，哪有什么秘密能瞒得住他们。”
陈景明放下报纸，并不意外。
“老师，那咱们……”
“别急。”陈景明摆了摆手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，
“也不必过多担忧，绝大部分人也只是来拜个码头。”
有这么多人沿途拜见，那才是正常的，如果没有，反倒不正常了。
哪怕不看陈景明的身份，也该看老头子的面子不是。
……
列车晃晃悠悠，走走停停，终是于次日傍晚时分，缓缓驶入了杭州城站。
站台上早已是冠盖云集。
浙江省政府各厅厅长、省党部委员、地方绅商代表，黑压压站了一片，个个身着正装，翘首以盼。
军乐队也列好了队，只等陈景明下车，便奏乐相迎。
陈景明整理了一下衣衫，迈步下车。
军乐声顿时响起，站台上的众人纷纷上前，拱手的拱手，敬礼的敬礼，一片“欢迎陈主席”之声。
陈景明目光扫过人群，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。
按说，省政府主席到任，民政厅长、军事厅长这两位实权人物，是必须到场迎接的。
可人群里，他只看到了财政厅长陈其采，以及教育、建设、司法等几个厅的厅长，唯独不见民政厅长朱家骅和军事厅长蒋伯城的身影。
陈景明微微蹙眉，却没当场发作，只是面带微笑，与众人一一握手寒暄。
陈其采站在最前排，态度毕恭毕敬，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，
“主席一路辛苦，属下等已备好接风宴，还请主席移步。”
没人知道他这小心翼翼从何而来。
“蔼士……陈叔父客气了。”
陈景明握了握他的手，沉默片刻还是决定称一句叔父，哪怕不看cc两兄弟的面子，也要看对方那位兄长的面子不是。
陈景明转而又道，
“大家都辛苦了。”
寒暄间，陈景明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：“怎么不见骝先和子迪（朱家骅和蒋伯城的字）？”
陈其采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，随即赔笑道，
“回主席，朱厅长近日受了风寒，身体不适，正在家中休养；蒋厅长也是旧疾复发，卧床不起。两人本想亲自来迎接，实在是力不从心，特意托属下向主席告罪。”
“哦？”
陈景明挑了挑眉，未曾多说什么，只是道，
“既然抱病在身，那就好生休养，不必拘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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