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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五日深夜，九江行营。
长江的夜风卷着水汽，扑在作战室的窗上，凝出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墙上的武汉会战地图上，各色箭头还密密麻麻地标着，只是代表桂军的蓝色小旗，大半都已经被拔掉，只剩下寥寥几支。
校长披着一件黑色呢子披风，站在地图前，手里捏着一支红铅笔，指尖因为长时间握笔，泛着青白。
刚结束的军报会刚散，将领们各自回了驻地，作战室里只剩下他和总参谋长何应钦两人。
桌上的茶杯早已凉透，茶渍在白瓷杯壁上圈出一圈深褐的印子。
“敬之，”
校长缓缓开口了，
“武汉拿下了，卫戍和绥靖的人事，你心里有没有谱？”
何英钦上前半步，斟酌着道，
“委座，卑职以为，武汉卫戍司令一职，由鲁涤平担任最为合适。”
校长微微侧头，示意他说下去。
“此战因湘案而起，鲁涤平原是湖南省主席，被桂军逼走。如今让他回任武汉卫戍司令，一来是给世人一个交代，让世人知晓中央不会亏待为党国出力的人；二来也算是给这场战事画一个首尾呼应的句号。”
校长点点头。
这话有道理。
仗是因鲁涤平被攻而起的，如今胜了，把他推到武汉卫戍司令的位子上，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。
“只是，”校长又顿了顿，“鲁涤平如今还在江西境内收拢部队，一时半会儿未必能到任。卫戍的实务，总不能没人主持。”
何应钦略一思忖：“卑职以为，刘经扶可以暂代。他是第二路军副总指挥，他的部队也就在武昌城郊。”
校长听完，却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刘经扶稳是稳，可冲劲不足。”他淡淡道，“武汉刚打下来，人心浮动，各色人等都有，需要个镇的住场子的人。”
何英钦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这些借口都站不住脚，很明显是眼前之人压根不打算用他举荐的人。
对此，何英钦就颇有些无奈了。
沉吟片刻，何英钦试探性问道，
“委座的意思是……赵成梁？”
“嗯。”
校长把红铅笔往笔筒里一放，点了点头，
“赵成梁是第一个率部打进武昌城的。
“让赵成梁暂代武汉卫戍司令，负责三镇防务、肃清流寇我认为才算是合情合理。”
“委座高见。”何英钦笑道。
纯属也是没招了，校长不听他的，他不就只能拍拍马屁得了。
校长并不怎么受用，只是接着道，
“至于刘峙……让他带着主力，往鄂西追算了。胡宗铎、陶钧带着残部都在往西边跑，不能让他们轻轻松松退到湘西，与广西连成一片。”
何英钦立正道，
“是！卑职这就去拟电。”
校长没再多言。
窗外的江风更大了，拍得窗户呜呜作响，像是远方的战鼓，又像是低低的呜咽。
校长望向了地图上广西的位置，眼神深邃。
他要的从来不止一个武汉，他要的是桂系就此覆灭。
下一步，就该寻思如何进攻广西了。
……
消息传到南京的时候，已是次日清晨。
军政部部长办公室里，陈景明刚到，正对着窗外的梧桐树出神。
邱行湘拿着电报快步走进来，声音压不住的振奋：“老师，九江行营来电！委座任命鲁涤平为武汉卫戍司令，但未正式就任之前，赵成梁师长暂代武汉卫戍司令之责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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