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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见微闭着眼,让水流冲刷一天的疲惫,可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。
姚怀瑾为什么不接电话?开会不能看手机?
 不会出什么事了吧?
她关掉花洒,擦干身体,套上睡衣,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走出浴室。
手机亮了,屏幕上显示着“姚怀瑾”三个字。
她连忙接起来,声音还带着洗澡后的慵懒:“喂?”
“你刚才怎么不接电话?”姚怀瑾的声音有些急。
林见微把毛巾搭在肩上,靠在床边。
“刚去洗澡了,你刚才也没接我电话。”
“之前开会,手机设置的静音。”姚怀瑾顿了顿,“想我了?”
“嗯,想你,要是你能马上出现在我面前就好了。”
姚怀瑾低低笑了一声,那笑声很轻。
林见微正想问笑什么,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。
“等一下,”她站起来,“有人敲门。我去开。”
“好。”
林见微打开门,姚怀瑾站在门口,还是穿着白天那件西装。
林见微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姚怀瑾向前一步,拉着她的手,“进去再说。”
林见微侧身让她进来,关上门。
门刚合上,姚怀瑾就把公文包放在地上,然后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。
“我想你,想见你,就来了。”
林见微愣了一瞬,然后抬手环住她的腰,把脸埋在她肩上。
她身上有风尘仆仆的味道,有长途奔波的疲惫,还有那股熟悉的香水味。
“我也想你。”
两人就这样抱着,谁也没有松手。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乡间的蝉鸣声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。
不知过了多久,姚怀瑾才微微退开,低头看着林见微湿漉漉的头发。
“你头发还湿着。”
“刚洗完澡,还没来得及擦。”
姚怀瑾从她肩上拿下那条毛巾,“坐下,我帮你。”
林见微被按在椅子上,姚怀瑾站在她身后,把毛巾覆在她头上,开始轻轻地擦。
动作不算熟练,但很温柔,一点一点地吸干发丝里的水分,指尖偶尔划过她的耳廓,痒痒的。
林见微闭上眼,感受着毛巾的摩擦声在耳边沙沙作响。
她忽然觉得,浪漫并不需要多惊天动地。
姚怀瑾平时工作那么忙,只是因为想她,就从很远的地方赶来见她,还帮她擦头发。
这种平常的温柔,已经足够让她想哭。
“好了。”姚怀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手指穿过她的发丝,“差不多干了。”
林见微睁开眼,抬起头,对上她的目光。
“你怎么突然就过来了?也不跟我说一声。”
姚怀瑾把毛巾搭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鞋柜上那只公文包上。
“想给你个惊喜,顺便给你带了个东西。”
她走过去,拿起公文包,放在桌上。
林见微走过去,“这是什么?”
姚怀瑾打开公文包,里面是一本线装手抄本,纸页泛黄,边缘磨损,但字迹依然清晰。
“你打开看看。”
林见微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手抄本,翻开封皮。
第一页,是娲城文字和对应释义的对照表,左边是一个弯弯曲曲的古字,右边是小楷写的释义。
林见微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过,声音有些发颤:“这是……”
“姚氏祖先传下来的,每一代都会抄录一份,传给下一代。”
林见微翻到中间,看见有的字旁边被人用红笔圈过,又改了几个字。
有些页面上还夹着纸签,写着“疑为某字,待考”。
她抬起头看着姚怀瑾,“这些批注是谁写的?”
“母亲,还有祖母,她们也不全认识。有些字传了好几代,意思已经模糊了。所以他们把自己不确定的标出来,留给后代继续考证。我虽然认识拓片上的文字,但考古并非儿戏,不能只听我一人之言就下定论。有这个作为参考,应该更有说服力。”
“太好了,明天我把这个一起给张姐。”
姚怀瑾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堆拓印件上,“我本来是打算在家翻译的,”姚怀瑾走过去,拿起一张拓片,“但又觉得,应该和你一起完成这件事。”
林见微站起来,走到她身边。
“你能来当然最好了,主要是怕耽误你工作。”
“工作已经做完了。”姚怀瑾放下拓片,转头看着她,“下班了,该陪女朋友了。”
林见微轻笑:“那辛苦姚总陪我一起加班了。”
两人并肩坐在桌前,台灯的光拢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光域。
姜瑶拿起第一张拓片,放在面前。
她的手指沿着第一行字的笔画缓缓移动,嘴唇微微翕动:“姜瑶,娲城大将军。母姜琉,病故。自幼随姨母姜璃习武,十六岁参军,二十一岁任大将军。”
林见微一边看,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。
“二十七岁,城破,殉。”
林见微的眼眶红了,短短几个字,便是姜瑶的一生。
她拼命忍着,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姜瑶又拿起另一张拓片。
“娲城,原为女娲族部落,信奉人首蛙身的女娲。后发展壮大,在此建城。城中重要职位均为女性,延续母系社会传统。代族,原为娲城人,因代族始祖风羲不满女性统治,发动政贬失败,叛逃出城,逐渐壮大为代族。代族统治者为男性,信奉人首蛇身的女娲,另创文字。代族来犯,娲城祭司发明火药,大败代族。后二次交战,天降陨石,娲城死伤惨重。为延续血脉,大祭司率百姓南迁。姜瑶死守娲城,城破,殉。副将姜璜负尸出,葬于城南槐树下。下一任大将军姜珩率族人迁葬于此,立碑为记。瑶无后,其血脉由旁系延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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