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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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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云手持长剑,双脚在蜈蚣的背甲上用力一蹬,可这蜈蚣太大了,每一根布足都比水云整个人还要粗。她想借力跃得更高,可向上攀爬了许久,仍不足蜈蚣身躯的一半。

而这条庞大的身影还在膨胀——不,准确地说,是蜈蚣站起来了!

先前束傅它的房梁终于承受不住这毁天灭地般的力量,在一阵刺耳的嘶鸣中轰然崩裂。

蜈蚣的头在夜空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,它的身躯扭东着,试图将水云从背甲上赶下去。

可水云实在难缠,无论蜈蚣怎么扭东,她都能死死站在背上,如履平地。

蜈蚣彻底恼了,瞄准水云的位置,张大了两片毒颚,朝着右侧猛地低头刺下去!

水云侧身一闪,剑刃顺势划过它坚硬的背甲,擦出一道冰蓝色的火花。

唐言隔得太远,实在看不出方才那一剑究竟有没有打破蜈蚣的防御,却听到蜈蚣的身体里忽然传来似人非人的狂笑声。

它的声音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声波,更像是一种脑电波,略过了耳朵,传导到附近每个人的大脑中。

“哼,水云道长的精钢剑果然名不虚传!本尊若是晚生两百年,必不是你的对手!”

“凭一把剑就断输赢,你这蜈蚣再多活两百年也成不了气候。”

水云的回应毫不留情,趁着蜈蚣回头的间隙,长剑自下而上,削在了它左侧的两根布足上!

精刚剑虽划不破它的背甲,可要对付稍软一些的基节就不在话下了。

随着长剑落下,蜈蚣的两根布足应声而断,果冻一般的白青色的汁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,溅落在青瓦上滋滋作响,石瓦瞬间被腐蚀出几个大坑!

身处混乱底层的吕九娘终于在这滋滋声中回过神来,却并没有选择逃走,而是就近找了一根倒塌的房梁做掩体,潜肤在战场附近。

唐言心中忧虑,本想叫她回来,又担心呼喊声会惊动蜈蚣,只好任由她潜肤着了。

上方的蜈蚣显然也没有精力再管其他人了,血液喷出的瞬间,它发出了一声尖啸。

站在背甲之上的水云将那声音听得无比真切,蜈蚣是没有声带的,那尖啸是无数条腿同时刮擦发出来的声音,令人头皮发麻。

蜈蚣甩起脑袋从左侧攻击,它的头从水云上方掠过,毒颚狠狠地刺下!

在如此的庞然大物面前,小巧的身姿不一定就落了下风,反而在作战中显得更为灵敏。水云算好角度向后一仰,从背甲上一跃而下,躲过了攻击。

那毒颚生生插在了她原本踩着的背甲中,蜈蚣疼得扭东起来,而水云则轻巧地落在了它因疼痛而蜷缩起来的布足上。

那根布足猝不及防间被她压得弹了一下,她也如蹦床一般弹起,一剑向上刺出——

“噗”的一声,剑尖没入蜈蚣的颈节中!

那剑尖虽不足以穿透整个颈部,却也已经刺入了半截,水云对于力道与角度的把控出神入化。

蜈蚣原本扭曲的动作一顿,它没有彻底停下来,反而更加用力地甩起脑袋,将水云连着那把剑一同甩下来。

水云也不甘示弱,剑尖一挽,划着它的背甲缓冲下落的速度。在下落的过程中又找准了时机,抬腿一跃而上,再次扒着它的背甲爬上去。

长剑被拔出的一瞬,带出了一股胶状的血液。那血液随着蜈蚣的动作四处喷溅,水云的道袍不慎沾染了粘液,肩膀处被烧出一个大洞,连皮肤都能感受到一股灼烫。

她身上没有伤口,毒液无法侵入,但这疼痛感也足以令她的动作一歪,失去平衡,扑倒在背甲上。

她起身的动作踉跄了一下,蜈蚣的尾巴已经扫过来!

唐言看到这一幕,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:“小心!”

那尾巴上布满倒刺,尽管唐言已经出声提醒,水云还是来不及躲避,只能将长剑横在身前,硬接下这一击。

“铮”的一声,甲壳与剑刃相撞,震得水云几乎将长剑脱手。

蜈蚣见一甩不中,于是再次抬高尾巴蓄力——横扫!

这一下比第一次更快、更狠,连空气都被撕裂出刺耳的风声。

“砰!”

尾巴砸在背甲上,水云慌忙间连滚了几圈,却仍被震动波及,整个人被掀飞出去,重重摔倒在地上!

唐言惊呼了一声,顾不得蜈蚣巨大的头甲已经再次抬起来,一心朝着水云的方向跑过去,却在下一刻被眼前的场景惊得停住了脚步。

一片尘烟散去,水云正岔开腿站在废墟之上,抬手朝着唐言跑来的方向比了一个停下的手势。可她自己却毫无停手之意,依旧紧握着剑柄,额头已经布满细密的汗珠。

蜈蚣的头甲微微低垂,遮住了月亮,数不清的布足在夜空中挥舞扭东着。

它俯视着下方渺小的人类,正如田间顽皮的孩童摆弄一只脆弱的昆虫。

“水云道长。”蜈蚣的声音再次传导入每个人的大脑中,“你伤得不轻,再与本尊抗衡也是徒劳。本尊不欲与你交恶,今日之孽全因崔家而起,只要你不再插手此事,本尊自不会再与你计较。”

这话听起来相当合理,冤有头,债有主。

当年蜈蚣精假扮成“吴道长”在崔府设下了五鬼阵,而崔家贪图不义之财、自食恶果,家宅中凝聚起来的怨气又养大了蜈蚣。

纵观整起事件,水云与唐言只能算是“多管闲事”的外人。

一方是心术不正的崔家,另一方是答应“不再计较”的蜈蚣,水云后撤一步,长剑上的寒光闪了一瞬,像是在等待唐言做决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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