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借着廊下那两盏昏黄纸灯笼的微光,严先生看见偏院正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。
而在偏院靠南侧的月亮门阴影边,正背对着他、站着一个身材干瘦的男人。
那个男人穿着一件对襟旧马甲,脑袋微微往前探着,正一动不动的盯着院子里的那桌酒菜。
“前院都在撤席了,这偏院里怎么还留着个穿马甲的佣人?”
严先生眉头挑了一下。
由于他此刻站在上风口的围墙顶上,而竹林里柳如烟布下的红线又特意收敛了整座偏院的气机,再加上那个穿旧马甲的男人浑身死气内敛,看上去就跟个在豪宅里干杂活的干瘪老头没什么两样。
严先生压根没把这人往刚才上山的那股流煞身上想,只当是庄园里留下来看守偏院的老仆,或者是前院哪个喝多了摸过来醒酒的落单宾客。
“正好,主楼那边人多眼杂,先把这落单的抓过来,问清楚那个姓林的小子住在哪间房、那把前清断头刀藏在什么地方,省得老夫再去主楼里挨个翻找。”
严先生心头计议已定,脚尖在墙头青瓦上轻轻一点。
整个人借着夜风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飘落进偏院的角落里,双脚落地时,连地上的枯竹叶都没踩响一片。
他背着手,迈着四方步,径直朝着八仙桌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直到距离八仙桌还有三步远的时候,严先生停下了脚步,目光锁住对面那个还站在月亮门阴影里的旧马甲男人,压低了嗓子喝道:
“喂,前面那个穿马甲的,转过身来,老夫问你,你们家掌柜林凡现在在主楼哪间屋?把路指明白了,老夫今晚饶你一条狗命。”
听到严先生的声音。
原本一直死死盯着前院方向、等待散席的那个旧马甲男人,僵硬的脖子突然咔吧咔吧的转动了两下。
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八仙桌旁。
此时,借着廊下纸灯笼的光亮,严先生这才看清了对方的正脸。
那是一张瘦的皮包骨头、眼窝深陷成两个黑窟窿的死人脸,嘴唇干裂翻卷,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。
严先生脸色猛的一变,拢在袖子里的右手瞬间掐住了一道指诀:
“不是活人?!”
然而,还没等严先生把指诀打出。
那个穿旧马甲的男人,已经走到了八仙桌的东侧。
他握住东侧那把木椅的椅背,刺啦一声,将椅子往外拉开了一尺远。
随后,男人抬起那双没有半点眼白的黑窟窿眼,直勾勾的看着对面的严先生,
“来吃席的?…贵客,姓甚名谁啊?”
严先生后背的寒毛蹭的一下竖了起来!
到了这一刻,他就算再托大,也瞬间反应了过来。
眼前这个穿旧马甲的干瘦男人,根本不是什么庄园里的老仆,更不是林凡养的看门小鬼,而是傍晚在山脚下他亲眼看见溜上山的那股大凶流煞!
他低头扫了一眼八仙桌。
只见桌上摆着一盘卤牛肉、一碟花生米,四只酒杯三扣一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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