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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陌一撩起额前的头发慢慢沿着门框滑坐在深蓝色木地板上,缓缓从裤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,又递给雁回时一根,就这样等待着那片在血缘中静淌多年的蓝色多瑙河流动。
“这么喜欢蓝色吗?”严陌一透过徐徐散开的烟圈对着这满房间沉闷的蓝发问。
烟圈一轮轮地散开,烟头也被手捻得松散,雁回时低头把玩着严陌一递过来的烟,声音又沉又闷,“怕黑而已。”
严陌一心里讶然,顿了顿还是点了头。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有朝一日雁回时会在怕黑后面加上“而已”二字。
“我要是待在这让你实在不舒服了,你就和我说,我可以出去。”
“暂时没有。”
“那你一直在糟蹋我的烟。”
雁回时捻烟的动作一顿。
“因为江子优?”严陌一问。
雁回时没有回答。这表情是邀请拒绝还是允许,严陌一自诩还是清楚的,他看着那没有朝他偏过半分的侧脸,最终了然地点点头,自己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,带上了房门。
“回时,怕黑就要找光。”
声音被模糊地关在了外夹断。门内,随着“咔嗒”落锁响起的,是床头灯开关的声音。
门隔绝了过道的一切,灯的开关将雁回时的世界调为静音,这沉默的黑色变成一场洪流,席卷淹没那不断萌芽的恶劣想法。
麻。很麻。周身的血仿佛不会流动了似的。又好像只听得见血流的声音。雁回时攥着那支烟,轻巧地丢进了床头的垃圾筐里,生命的诞生事实明明无法对个体的自由意志负责,可他却偏想。
严陌一让他怕黑就去找光。你看,他的身边正好就有这月光……可习惯了黑暗的眼睛,陡然被亮光晃见,难免涩痛,难免阖眼,难免无法自控地畏缩着这光的照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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