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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筒里的盲音断断续续。
楚惊蛰没给对方废话的机会。
他手腕一甩,那部黑色的大屏手机像一块板砖一样飞了出去。
啪。
手机狠狠砸在桥墩的水泥柱上。屏幕瞬间爆裂。
塑料外壳四分五裂。电池崩出两米远,在地面的水洼里冒了两个气泡。
彻底报废。
旁边的几个刑警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记录本差点掉在地上。
那是楚惊蛰的备用机。
两分钟前,高启盛那个疯子打来电话。
“楚大局长,案发现场留了线索。沿江大道三个路口的监控,你可以慢慢查。”高启盛的声音尖锐,笑得像夜猫子。
楚惊蛰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查监控?高家真把他当成只会走流程的片警了。
故意提供线索,要么是设套诱敌,要么是拖延时间转移主力。
防追踪,掐信号,这都是他玩剩下的把戏。
楚惊蛰转身,大步跨过警戒线。
江边的滩涂上全是一片泥地。半小时前刚下过一场急雨。
泥泞不堪。
几个痕检科的干警正举着强光手电,拿着相机到处拍。
“楚局,技术科那边来消息了。沿江大道的探头拍到一辆无牌的金杯面包车……”一个年轻干警跑过来汇报。
“停了。别查车。”楚惊蛰摆手打断。
干警愣在原地。
“那是鱼饵。调虎离山。”
楚惊蛰没穿鞋套,直接踩进泥地里。皮鞋陷进软泥,发出咕叽声。
他走到一滩暗红色的血迹旁边。那是死者留下的。
旁边有两排杂乱的脚印。
楚惊蛰蹲下身。
他没戴手套。伸出粗糙的食指,沿着其中一排较深的脚印边缘,慢慢摸了一圈。
泥土湿滑。
“鞋码四十二。”楚惊蛰盯着脚印。
他仔细比对相邻的两个鞋印。前脚掌的压痕极深,后脚跟却很浅。
甚至有一个脚印,只有前半个鞋底的印子。
就像人踮着脚在跑。
“步幅七十五公分。落地前倾,脚尖发力。这是战术防震步法。”
李响凑了过来,满脸疑惑:“局长,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这人受过职业特训。体重在七十到七十五公斤之间。”
楚惊蛰站起身,拍掉手上的泥巴。
“右撇子。因为他右脚起跳点比左脚深了半寸。发力腿是右腿。”
李响顺着这排脚印往前看。
“可是局长,这脚印通向了公路。上了公路,正好是那辆金杯车停的位置。线索在这断了啊。”
楚惊蛰短促地冷笑了一声。
他跨过泥地,走到公路边缘。
那里有一排半人高的水泥防撞墩。墩子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。
楚惊蛰用手指甲在青苔上刮了一下。
青苔中间,有一道两指宽的剐蹭痕迹。很新。
“障眼法。”楚惊蛰指着防撞墩外侧。
墩子外面,没有路。
是一片连绵的荆棘林。杂草有一人高,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带刺的野枣树和灌木丛。
黑压压的一片,像个吞人的大口。
“他走到公路上,故意弄出上车的假象。然后踩着水泥墩子,翻进林子了。”
李响探头看了一眼那片林子。
夜风一吹,林子里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局长,那里面连条野狗都钻不进去。到处是刺和暗沟。他往里跑?”
“所以他比你们狠。”楚惊蛰一把扯松了警服领带。
“李响,去把我的车后备箱打开。”
李响不敢多问,小跑过去掀开那辆黑色越野车的后盖。
楚惊蛰走到车尾。
他利索地解开警服衬衫的扣子,脱下来随手扔在后座上。
光着膀子。后背上几道陈年刀疤在路灯下分外狰狞。
他从后备箱最里层,拖出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。
拉链拉开。里面是一件磨出毛边的黑色战术背心。
套上背心。拉紧腰侧的卡扣。
楚惊蛰活动了一下肩膀。胸大肌把战术背心撑得鼓胀。
他伸手摸向帆布包底部。
一把三棱军刺被拔了出来。
纯钢打造,血槽极深。表面做了哑光处理,一点不反光。
他将三棱军刺倒插在战术背心右侧的刀鞘里。
这身行头,他转业后就一直压在箱底。今天算是开了荤。
“李响。”楚惊蛰指着荆棘林外围的一条土路。
“你带两车人,绕着林子外围布控。见到形迹可疑的直接按死。不管是谁。”
李响急了,一把拉住楚惊蛰的车门。
“局长,你一个人进去?这林子地形太复杂了,连个掩体都没有。我呼叫武警支援吧,带搜救犬进去搜。”
楚惊蛰把两个备用弹匣塞进背心口袋。
“等武警过来,人早跑没影了。带狗进林子,那是给他报信。”
他拍了拍李响的肩膀,力道很沉。
“跟我玩丛林追踪?老子在原始大森林里玩泥巴的时候,他还不知道在哪穿开裆裤呢。”
楚惊蛰转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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