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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惊蛰把那枚黑色的加密U盘塞进夹克口袋。
他没有看瘫在泥地里的程程。也没有理会二楼持枪的特警。
转身走向停在废钢厂外面的老捷达。
拉开车门。坐进去。
军靴重重踩下油门。
老捷达发出一声破嗓的嘶吼,轮胎碾着碎石子,冲进龙渊县寂静的夜色。
他需要一台能绝对保密、没有接入内网监控的电脑。
还需要一个懂官场规则、知道怎么解开体制内加密文件的人。
方向盘打死。
车头调转,直奔县委家属大院。
凌晨两点。
雨停了几个小时。树叶上偶尔滴下一滴残水,砸在楼下的铁皮垃圾桶上。
啪嗒。
县委家属大院。二号楼三层。
主卧里没开灯。空调出风口吹着十八度的冷风。
扇叶发出轻微的呼呼声。
冷清秋穿着香槟色的真丝睡衣。躺在柔软的席梦思床垫上。
她闭着眼睛。长睫毛微微发颤。
翻了个身。真丝面料摩擦纯棉床单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睡不着。完全没有睡意。
脑子里像有一锅沸水在翻滚。
白天在莽村经历的一切,走马灯一样在眼前过。
几百号村民拿着锄头和汽油瓶冲锋。漫天的催泪瓦斯白烟。
还有楚惊蛰站在破警车上,用战术折刀划开编织袋,成捆钞票滚落泥水的画面。
太疯狂了。
她当了八年干部。习惯了文件、会议和按部就班的流程。
今天这一出,把她原有的认知砸了个粉碎。
冷清秋坐起身。
后背出了薄薄一层汗。真丝睡衣贴在脊背上,有点凉。
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。手指按压着突突跳动的血管。
左脚脚背传来一阵刺痛。
那是白天在泥地里光脚走路,被碎石子划破的口子。
已经结了血痂。边缘红肿发烫。
她叹了口气。掀开薄被。
准备下床去客厅倒杯温水。
脚还没踩进棉拖鞋。
阳台方向,突然传来一阵异响。
嘎吱。
声音很轻。像是指甲划过黑板,又像是金属在受力变形。
冷清秋的动作瞬间僵住。
悬在半空的脚停住了。心脏在胸腔里猛地跳漏了一拍。
她屏住呼吸。转头看向阳台那扇玻璃推拉门。
推拉门关着。挂着一层半透明的白色纱帘。
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。
她看到阳台外面的防盗网上。
挂着一个巨大的黑影。
这里是三楼。没有任何脚手架和下水管道。普通人根本爬不上来。
冷清秋喉咙发干。双手不自觉地死死攥紧了床单。
嘎吱。
摩擦声更大了。
黑影的两只手,分别抓住了防盗网上的两根空心不锈钢管。
那是老旧的菱形防盗网。虽然生了锈,但管壁很厚。
楚惊蛰悬空挂在三楼墙外。
脚尖踩着二楼雨棚窄窄的水泥边缘。半个身子悬空。
他双手抓住两根钢管。
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。像盘踞的蚯蚓。
腰腹肌肉瞬间收紧。力量顺着肩膀传导到双臂。
生锈的焊点在蛮力下开始崩裂。
细小的铁锈渣子簌簌往下掉。落在楼下的塑胶雨棚上。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楚惊蛰咬紧后槽牙。腮帮子鼓起两块硬邦邦的肌肉。
猛地向外一扯。
崩。一声极轻的金属断裂声。
两根钢管被硬生生扯出一个扭曲的夸张弧度。
中间露出了一个窟窿。
冷清秋头皮发麻。
她想喊救命。喉咙却像被一团湿棉花堵死了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黑影身手敏捷得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。
顺着那个掰开的窟窿,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阳台。
落地。
沉重的靴子踩在阳台地砖上,连一点闷响都没发出。
冷清秋浑身冰凉。
她知道,喊人已经来不及了。家属院的保安室在几百米外的大门口。
黑影走到玻璃推拉门前。
没有暴力破门。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拨片。
顺着门缝插进去。往上一挑。
吧嗒。推拉门的暗锁开了。
❷6❷𝒳s .𝑪o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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