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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前一片煞白。什么都看不见。
眼睛传来针扎般的刺痛。生理性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涌出来。
他本能地举起左胳膊,挡在脸前。
突如其来的强光和楚惊蛰的声音。
彻底击穿了他紧绷的神经。
“啊!”
赵立冬惊呼一声。身体在狭窄的跳板上失去平衡。
脚下一滑。
扑通。
他半个身子直接跌进了冰冷刺骨的江水里。
冬天的江水像刀子一样割着皮肉。
他倒吸了一口冷气。冻得浑身剧烈哆嗦。上下牙齿咯咯打架。
右手还死死抓着那个旅行包。
包太沉。直接把他往江底拽。
尼龙带子死死勒进他手腕的肉里。勒出了一道深紫色的血印。
他呛了一口江水。又腥又臭。
“救……救命!”
赵立冬在水里扑腾。官威和体面全没了。
只剩下求生的本能。
铁皮船上的蛇头见势不妙。
哪里还管赵立冬的死活。
一脚踢开搭在船舷上的木跳板。
跳板落水,溅起一片水花。
柴油机轰鸣。货船直接倒车,调转船头,逃命似的驶向江心。
把赵立冬一个人扔在了冰冷的江水里。
“拉……拉我一把……”
赵立冬左手死死扒着长满青苔的水泥岸堤。
指甲抠进了泥苔里,翻卷过来,渗出血丝。
他大半个身子泡在水里,冻得脸色发青。嘴唇乌紫。
楚惊蛰走过去。
军靴踩在岸堤的青苔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他举着手电筒。光柱死死打在赵立冬狼狈的脸上。
没有伸手去拉。
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像看着一条落水的老狗。
“王秘书在烂尾楼。什么都招了。”
楚惊蛰声音平淡。没有起伏。
“高明远在海外的账本。你收钱的记录。全在他肚子里。”
赵立冬扒着岸堤的手。猛地一僵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心底最后的一丝侥幸。在这一刻,轰然坍塌。
王秘书招了。全完了。
他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。
求生的欲望让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。
他咬着牙。手脚并用。
像一只肥胖的癞蛤蟆。拼命顺着滑溜的岸堤往上爬。
旅行包被他死死拖在手里。在水泥边缘摩擦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爬上了岸。
浑身湿透。冲锋衣贴在肉上,冻得他浑身发抖。
江水顺着衣角往下滴答。
他没有抬头看楚惊蛰。
甚至不敢在原地停留一秒。
赵立冬转过身。
猫着腰。双手抱着那个沉重的旅行包。
像一条丧家之犬。
踩着泥泞。深一脚浅一脚地。
朝着码头后面那片一人高的芦苇荡里,发疯一样地钻了过去。
那是他认为的最后一条生路。只要钻进去,黑灯瞎火的,就抓不到他。
“跑?”
楚惊蛰冷笑了一声。
手电筒的光柱追着赵立冬的背影。
他没有跑。
迈开长腿。步伐稳健。一步一步跟在后面。
像猫捉老鼠前的戏弄。
赵立冬在泥地里狂奔。
皮鞋里灌满了江水和淤泥。沉重无比。
跑出不到二十米。
脚下一滑。
扑通。
他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满是烂泥和枯草的水坑里。
下巴磕在石头上,擦破了一大块皮。鲜血直流。
他顾不上疼。挣扎着想要爬起来。继续往芦苇荡里钻。
一只沾满泥巴的厚重军靴。
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。
从天而降。
砰。
重重地。死死地。
踩在了他那只价值几万块的意大利定制皮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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