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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惊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左腿死死踩着高启盛的后背。让他动弹不得。
胸膛剧烈起伏着。大口喘着粗气。
身上的战术背心被雨水和汗水浸透。贴着块状分明的肌肉。
“跑?”
楚惊蛰冷笑。
声音在江风中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他弯下腰。粗糙的大手一把揪住高启盛油腻散乱的头发。
用力往上一提。
高启盛的脸被迫从烂泥里抬起来。
泥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。
那张原本阴柔算计的脸。此刻满是血污和泥泞。狼狈不堪。
但让楚惊蛰意外的是。
高启盛没有求饶。没有恐惧。
那双没有眼镜遮挡的眼睛里。
反而透出一种极度病态、疯狂的兴奋感。
“呵呵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高启盛看着楚惊蛰。
嘴里吐着血沫。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。
笑声越来越大。越来越尖锐。在空旷的江面上回荡。
像夜枭在啼哭。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你笑什么。”
楚惊蛰皱起眉头。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。
揪得高启盛头皮渗出血丝。
“我笑你是个蠢货!楚惊蛰!”
高启盛一边咳血。一边狂笑。
眼泪都笑了出来。
他双手死死抓着烂泥。指甲里全是黑泥。
“你以为你剪断了红线。救了这座桥。你就是英雄了?”
他仰着脖子。眼神癫狂地盯着楚惊蛰。
“炸弹。从来就不止一个!”
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直接喷在楚惊蛰的裤腿上。
“我在龙渊县的自来水厂。放了整整三吨的高纯度氰化钾。”
高启盛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肋骨断裂的剧痛似乎被他完全屏蔽了。
“只要天一亮。水泵一开。全县的自来水管道里。流的都是见血封喉的毒药!”
“几十万人。全得给我陪葬!”
他死死盯着楚惊蛰瞬间变得冷厉的眼睛。
笑得更加猖狂。
“你抓了我有什么用!你救不了他们!你救不了!”
“这个烂透了的县城。就该跟我一起下地狱!”
楚惊蛰的眼神。瞬间沉了下来。
像两把开了刃的剔骨尖刀。冰冷刺骨。
他没有说话。
深吸了一口气。
左手松开高启盛的头发。
右手慢慢握成拳头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骇人的青白色。嘎吧作响。
砰!
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。
没有任何预兆。
狠狠地。结结实实地砸在高启盛那张还在狂笑的脸上。
鼻梁骨瞬间塌陷。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高启盛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整个人被砸得脑袋一偏。重重撞在烂泥地上。
两颗带血的门牙从嘴里飞了出来。掉在泥水里。
“水厂的控制器在哪?”
楚惊蛰一把拎起他的衣领。声音像压抑在火山底的岩浆。
“呸!”
高启盛吐出一口血水。满脸是血。但眼底的疯狂不减反增。
“我死都不会告诉你!”
“你打死我啊!打死我!几十万人给我陪葬!值了!”
他像一条疯狗一样。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巴。
竟然朝着楚惊蛰的手腕死死咬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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