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达着一道道命令,将家中的仆人指挥得团团转。看起来他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外甥女格外的上心,唯恐招待不周,让那位远道而来的小姑娘受委屈。
但事实上哈克并不在意阿黛尔的想法,他只是想要炫耀而已。如果说阿黛尔·伯利克的几个儿子中,亚历克斯继承到了她的智慧、弗朗西斯继承到了她的野心、菲尼斯继承了她的圆滑,那么哈克就继承到了她的虚荣与贪婪——至于阿方索,懦弱且傻气的阿方索在哈克心中甚至都不算是那个女人的儿子。
哈克自认为他是兄弟中最像母亲的那一个。评价哈克虚荣的是阿方索,但哈克认为他并不虚荣,他和那个女人相似的地方应该在于容貌。哈克有一头亚麻色的卷发,灰色的眼睛寒冷如冰,然而只要他愿意笑上一笑,那双眼眸中便如初春融化的冰湖,有重重波光荡漾,有摄人心魂的魅力。
年轻时的哈克无疑是个美男子,现在嘛……他面部浮肿、赘肉堆积的腰身粗得像是水桶,但即便如此,哈克仍然觉得自己十分英俊。他站在镜子前,一遍遍的打量自己的脸,在头发上抹了一层又一层的发油,扬起下巴,想象那个小外甥女就在他面前,而他则对着镜子提前排练自己的言谈举止。
他想他必需要使自己看起来足够倨傲,最好倨傲之中还带有几分散漫,这样才能让那个小丫头意识到她有多么渺小。当然,他最好也别太严肃了,否则未免有期付晚辈的嫌疑。
他兴致勃勃的对着镜子挤出各种各样的表情,可忽然间,他又觉得一切都毫无意义。在恍惚的一瞬间,他觉得自己像是从镜子里看见了母亲,那个女人冷漠的盯着他,仅是无声的注视就让他瑟瑟发抖。
“我在做什么啊!”他恼怒的低吼了一声,后退了几步从镜子前离开。他简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,记得他还年幼的时候,每次即将见到母亲的时候他都会忐忑不安,半夜睡不着便站在镜子前一遍遍预演在母亲面前他该如何微笑、如何说话、如何走路……可即便他在镜子里排练出了最完美的状态,次日见到母亲时他仍然因各种突发状况而掉链子,这时母亲就会有冷漠的、包含着鄙夷的目光注视着他,那目光让他无地自容。
母亲已经死去很多年了,他也早就不再是那个在母亲面前唯唯诺诺的青年,他现在是罗西尔伯爵,是兰利格尔叱咤风云的大人物,是这片土地上让为敬畏的权贵,他居然还是会为了某场会面而心慌,这真是可笑。
哈克理了理衣领,告诉自己,阿黛尔·默里不是那个女人,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不值得他放在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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