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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的女人架不住老妈子的逼迫,取下腕上的金镯子。窑姐抖着手取出烟袋子,深吸几口,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。
老妈子又瞧见女人胸前的金链子,一把扯断。
她护住脖子,想哭不敢哭。
小厮蹲地上捡金珠子,似乎瞧见了什么,猛地探出头。
阮望之连退数步,脚下一滑,宋世恩伸手去抓他胳膊,“哗啦”,两人一道栽进泥坑。
乌鸦扑腾翅膀,惊叫着飞远。
宋世恩拍掉肩头的土渣子,朝前探了探,没人,压低声音:“他是什么样的人?”
“谁?”
“奈何大师。”
阮望之指着自己下巴:“我家就是个卖壮yang药的,我怎么知道。”
宋世恩用力闭了下眼,我就多余问你这么一句。卷起袖口,大步往烟馆外头走。他紧跟在后,拐出巷道,眼前多出三条岔路:“去哪?”
“栖霞寺。白牡丹身上定有大师想要的东西,否则不会为她破戒。我们先从她身上下手,若拿到解毒方子,自然最好,若不肯,再想旁的法子。”
“你又来。先前说要调查我娘的死因,这会儿又去救人,忙来忙去,谁领你的情?真当自己是包青天。”
宋世恩脚步微顿:“这跟包拯有什么干系?”
“谁是包拯?”阮望之搂住他后腰:“罢了,我不想认识旁的野男人,你跟我找个地儿睡一觉,醒了再商量去哪。”
“不成。”宋世恩一下撞开他,阮望之站着不动,他回头,他抱着胳膊,上下一扫:“北平、上海、杭州,哪儿不够你潇洒,偏要留在南京做什么?”
第89章涟漪
宋世恩眼梢微抬,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:“我去哪,与你无关。”
阮望之一怔。抓着他的手慢慢松下来:“好啊,你先勾搭我,如今见我家出了三起命案,急着把我甩开。之前说什么爱不爱,大难临头一个萝卜一个坑,你躲坑里,我呢,你把我放哪了?”
我什么时候说过爱你?宋世恩想要反驳,他指着身后的香烟广告,“等老桂子查清你家二十年前旧事,是不是还得巴巴地回来求我告诉你真相。宋菩萨,这世上没那么多两边都讨好的事,你离了我,明儿甭想再进阮家的门,等着,今晚就叫人填了后院的狗洞。”
宋世恩一下被噎住。
是了,暂时还走不了。他盯着墙上的摩登女郎,轻声道:“山高路远,信容易丢。等老桂子从宁波回来,我再同你去杭州。”
阮望之咬着腮帮,轻笑出声。
宋世恩看不懂他脸上表情,只是这么多年过去,多看一眼少看一眼都长那样,心里百般念叨着不必在意,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瞟。
也不知道姓阮的心里转了多少道弯,忽然道:“洞庭湖我不去了。”
宋世恩正眼看他:“你先前说的是湖心亭。”
“别打岔。”
我说什么了?
阮望之用力抓着头发:“我呢?”
什么?
“我也容易丢。”
心里一块匣子咔嗒合上,宋世恩忽然明白他纠结的理由,可那块匣子夹着手,十指生疼。没法,他试探地上前抓住他衣角:“丢不掉。”
阮望之盯着他的脸:“别以为说两句好听话就能揭过刚才那一茬,你给我解释解释,什么叫你去哪与我无关。”
“海阔凭鱼跃,天高任鸟飞。”他装不经意地盯着巷口的晾衣架。
“啪嗒”,不知谁家的尿布掉下来,阮望之顶着一头白布,俯身上前:“你既不是鱼又不是鸟,能跑到哪去?”
“我暂时不走。”影子西斜,他一下攥住尿布,不晓得搁哪。阮望之抹了一把眼角,不知是泪还是雨点,“以后呢?”
宋世恩忽然有些想不通:“你这般黏着我做甚?”
“因为你爱我。”
他一下哽住:“我没有……”
阮望之晃着他肩:“你看上了我,我总得把真心交给你。”
“这不是挑猪肉。”
“我晓得我不是猪。”
我没说你是猪。也罢,我现在说什么你大概也不愿意听。他退到墙角,一脚卡进砖缝。
“无功不受禄,你把一颗心交给我,我拿什么接?若随意抛下,当真成我爹那样,处处留情,夜夜消魂,冤冤相报,这辈子与你、与不认识的男男女女纠缠不清,下辈子该如何?”
难得,你竟没用错成语。
“你对我的感情,本就有违伦常,好在我从小便与你相知相守,晓得你算不上好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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