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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栋烂了一半的建筑里,十八楼,一个女人还在上面!
阎牧深转身又跳下了车,他看到怪物朝着女人飞快的爬行,一根触手卷住了女人的腿,女人在绝望大叫中掉了下去,迎接她的,是怪物张开的血盆大口!
阎牧深双腿弯曲,因为长时间的使用最大力量,他喉咙里都是血,但他不在乎,他用力跳了上去,抓住女人的手!
“别怕!我抓住你了!”
但女人的下半身已经被吃掉了。
失空的井水,坏掉的水龙头一样,一瞬间喷洒出的血液刺红了阎牧深的眼睛。
“坚持住,再坚持一下,马上就好了。”阎牧深胸口的触手狠狠地贯寒了底下的怪物,他一边安抚女人,一边想拉她上来。
可在女人眼里,他只是又一个怪物。
女人崩溃哭叫,她拼命地想从眼前的怪物手中挣脱,她的血流的更多了,但她其实是感觉不到疼的,她也感觉不到她的双腿了。
她知道她的下半身没了,她不敢看,无尽的恐惧包围了她。
她想逃,她只想逃。
“放开我!放开我!求求你了,我求求你了,你放了我吧,你不要吃我,我求求你啊……”
阎牧深急忙从口袋里翻出白鲸给他的头套,套在自己脸上,套得紧紧的,哪怕他快呼吸不了,“不不不不,你看我,你看我,我不是怪物,我是人,我只是变成了怪物的样子,你别激动,别急好不好,让我救你上来,我发誓,我发誓!我一定带你离开这里!”
女人听到这话,忽然停了下来,她不再挣扎,不再大叫。整个人恍惚涣散。
“离开这里?”
阎牧深拼命点头,“对,离开这里,好不好,你别怕。”
女人低下头,她的下身空荡荡的,她那么的瘦,没了下半身,她就像个干瘪的气球一样挂在阎牧深手里,在半空中摇晃。
她看到她的血源源不断地往下流,像极了她家那个她还没来得及修,永远拧不紧的水龙头。
她听到妈妈说:“当初叫你别离婚你不听!非要离!你就是倔,你看看现在,家里连个换水龙头的男人都没有!”
刚上二年级的女儿扎着好看的羊角辫,腾腾腾地从房间里跑出来,软糯糯地说:“姥姥别生气,妈妈明天下班就去买工具回来修,她今天上班太辛苦啦,姥姥,圆圆给你打下手,我们去煮晚饭好不好呀?”
妈妈又生气又宠溺地捏女儿的鼻子,“你啊,鬼灵鬼灵的,想吃什么?姥姥给你做。”
女儿冲她可爱地挤了下右眼。
她辛劳了一整天的身体得到甘泉似的滋/润,她站起来,跟着进厨房,“我洗菜吧。”
……
女人流着泪笑了,轻声重复,“离开这里。”
阎牧深怕自己的任何一个动作都会让女人出血更多,他小心地拉着女人,“对,我带你离开,我们出去。”
女人笑得更苦了,她抬起头看阎牧深,枯草一般的头发挡住了她的脸,但她的眼睛那么绝望。
“离不开了。”
“我既不愿让我的母亲替我进来受死,更不可能让我的女儿进来替我,那就只能我死在这里了。”
“我太害怕了,我太恐惧了,我每时每刻,都怕的想死,很奇怪吧,明明恐惧是怕死,可恐惧到最后,会怕的想死。”
女人说到这里,她眼里的绝望悲哀忽然没了,她变得平静无比。
“你知道怎么样才可以不再恐惧吗?”
阎牧深意识到了不秒,他手上用力,想强行把女人拽上来。
女人笑起来,带着解脱,她向底下的怪物伸手,任凭它们吞咬她的身体,她说:“是死亡。”
“只有死亡,才可以真正的、永远的,脱离恐惧。”
“哪里是安全的地方?还有安全的人吗?只有死亡,死亡就是彻底的安全。”
“不管你是人类还是怪物,松开我吧,我要自由了。”
底下的怪物咬住了女人仅剩的大半身体,阎牧深如果再拽下去,女人就会被活活撕成两半了,他松开了手,眼睁睁看着怪物一哄而上,分吃了女人的尸梯。
阎牧深有好几秒都是完全呆滞的,他的手里已经没了人,但他还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。
他看到怪物把女人的头皮撕下来,连着干枯的头发吐到一边,大口吸/食女人的脑髓。
半晌,他的手握成了拳,砸在地上,把另一半的建筑也砸碎了,他像颗流星一样从倒塌的建筑里飞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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