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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却不慌不忙,呈上早已拟好的《铁路军运章程》:以装甲列车为移动堡垒,内置火炮、粮秣、医帐;沿途设兵站,每百里一停,补充饮水与燃料;前线部队可通过无线传讯机实时汇报敌情,指挥中枢可在京城直接调度作战。
“昔日千里行军需月余,今可朝发夕至。”他朗声道,“且铁路运兵成本不及传统十分之一,效率反增十倍。此非奇技淫巧,乃是强国之本!”
建文帝犹豫再三,终准试行。
七日后,首批“铁甲列车”从清江出发,载着三千精锐神机营将士,沿铁路北上。列车全封闭设计,车身覆钢板,顶部架设旋转火炮塔,底部装有自动清障铲,可强行通过受损路段。车内设有卧铺、厨房、医疗舱,士兵作息如常,毫无疲惫之态。
第十日晨,列车抵近大同城外二十里。也先帖木儿闻讯率骑来袭,欲趁其下车列阵时发动冲锋。岂料列车未停,反而加速驶入预设阵地,两侧车门轰然打开,近百架床弩与火铳齐射,配合车载霹雳炮连环轰炸,顷刻间击溃敌军前锋。
随后,列车展开折叠式浮桥,快速搭建临时轨道,直通城墙缺口。神机营借势强攻,内外夹击,一举夺回城池。
捷报传回,举国沸腾。
百姓争相传颂“铁龙吞敌”之神迹,将士称蒋为“车神大人”。连一向鄙视技术的儒林耆老,也不得不承认:“此诚千古未有之利器也。”
战后统计,此次出兵耗时十一日,伤亡不足百人,耗费银两仅八万,而传统征讨至少需三个月、三十万军费、死伤数千。对比之下,高下立判。
建文帝龙颜大悦,亲书“国之柱石”四字赐予蒋,并下诏:“凡阻碍铁路建设者,以误国论罪;凡献计改良者,不论出身,一体重用。”
至此,铁路已不仅是交通工程,更成了军事支柱、财政命脉、政治象征。
而蒋的地位,亦随之不可动摇。
然而,就在众人以为大局已定时,一场更大的风暴悄然酝酿。
七月十五,中元节之夜,京城多处发生火灾。火势不大,却极为诡异:目标均为存放铁路账册的衙门、张贴惠民告示的街口、以及几家支持改革的民间报馆。更令人震惊的是,每处起火点附近,都发现一枚刻有“明夷”二字的青铜符牌。
这是顾正臣一脉的标志。
蒋接到消息,立即下令封锁全城,彻查纵火案。调查持续半月,最终抓到一名嫌犯原为格物学院杂役,后被派往辰州工坊,近日潜回京城。审讯中,此人狂笑不止,高呼:“你们修的不是路,是锁链!锁住百姓的脚,也锁住未来的光!”
随后咬舌自尽。
蒋亲赴刑场查看尸体,从其鞋底夹层中发现一张密信残片,上书:“**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宁毁真道,不成伪政。**”
他认得这笔迹。
是当年灵鳌洲幸存者之一,名叫沈拙,曾为顾正臣最得意的弟子,精通电磁力学,主持过岛上发电站的设计。
原来,他们从未接受他的改造。
他们认为,他篡改了顾正臣的理想,把一场彻底的文明革新,扭曲成了服务于皇权的工具。他们宁愿玉石俱焚,也不愿看着“真理”被玷污。
“他们是殉道者。”潘福荣低声说,“不怕死,也不怕穷。”
“所以我不能杀他们。”蒋望着北方星空,声音低沉,“我要让他们活着,看着自己的坚持如何被时代抛弃。我要让他们亲眼见证:我推行的‘伪政’,能让十万灾民吃饱饭,让百万学子赶考不误期,让整个国家摆脱停滞与腐朽。”
他转身下令:“停止追捕。放出风声,就说朝廷已查明纵火案系‘前元遗孽’所为,与此刻任何民间团体无关。另外,在京城南郊划地百亩,筹建‘科技义塾’,专门招收贫寒子弟学习格物之道,首任山长……就提名沈拙的儿子。”
潘福荣愕然:“您这是招安?”
“不是招安。”蒋淡淡道,“是分化。他们的理想太高洁,容不下尘世烟火。可他们的后代不一样。只要下一代愿意吃饭、穿衣、娶妻生子,就会懂得什么叫现实的力量。”
果然,三年后,沈拙之子考入格物学院,毕业后主动申请调往西北铁路分局,主持风沙防护工程,成绩卓著,屡获嘉奖。而那位曾誓死捍卫“纯粹理想”的老沈拙,最终在云南深山一间破庙中孤独离世,临终前喃喃:“师兄……我对不起你。”
消息传至听风居,蒋沉默良久,命人将其遗骨迁葬杭州南山,墓碑不题姓名,只刻一行小字:“**也曾仰望星辰的人**。”
他知道,这不是胜利,而是时代的碾压。
理想可以崇高,但历史只记住结果。
又两年,清北铁路运营收入首次超过漕运,成为国家第二大财政来源。蒋借此提议成立“国立交通银行”,发行“铁路债券”,以民间集资形式扩建西南、东南线路。此举既缓解国库压力,又进一步削弱户部对财政的垄断权。
与此同时,他推动“科举改制”:增设“格物科”,考试内容涵盖算学、机械、地理、电化等实用学科,录取者直接进入铁路系统或军工部门任职。大批寒门子弟借此跃升,形成新兴技术官僚集团,忠诚于铁路体系,而非传统文官门阀。
旧秩序,在不动声色中瓦解。
而蒋本人,始终保持着谦卑姿态。他拒绝为自己修建府邸,仍居听风居;每逢年节,必亲赴工地慰问工人;每年清明,都要前往灵鳌洲旧址祭拜,焚香默立,不发一言。
世人皆称其德厚,不知其心深。
直到某日深夜,他在书房独坐,取出那本《大明维新策》,翻到最后一页,在空白处写下一段话:
>“我未曾背叛顾正臣,只是选择了不同的路径。他要砸碎旧世界,我要在旧世界的废墟上建新楼。他相信真理自会照亮黑暗,我却知唯有掌握火种之人,才能决定光明照向何方。
>
>若百年后有人问我:你究竟是忠臣,还是逆贼?
>
>我答:我是那个在悬崖边修桥的人。桥未成时,人人骂我扰民;桥建成时,人人说我救世。
>
>可我知道,真正的桥,不在脚下,而在人心。
>
>而人心,从来不是靠言语唤醒的,是靠每天准时到达的列车,靠不再飞涨的米价,靠孩子能平安赶到考场的那一天。
>
>这便是我的道。”
写罢,他合上书,吹熄灯火。
窗外,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,洒在远处蜿蜒伸展的铁轨上。一列蒸汽火车正缓缓驶来,汽笛悠长,划破寂静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而这条路,还很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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