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262小说]:262xs. c o m 一秒记住!
「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,我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,我只是忍不住才笑出声来,抱歉……」曼因斯坦笑着道歉。
韦伯严肃地说:「那你笑什么?我刚刚说的话很好笑吗?」
「是这样的,您听我解释……你刚刚说道杨教授将这么重要的核心数据交给您,其实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这一部分的首发权,首发权自始至终是您的,你负责的这个项目只是杨教授整个大项目的一部分,很小很小的一部分,类似的分类小项目海洋很多,比如我正在做的,还有美国双城脊柱丶日本东京大学等等,杨教授就是希望将这个大项目开放,让全世界的力量参与进来。「
曼因斯坦竭力解释,解释的时候尽量笑场。
「你刚刚说道首发权,就像一个人在池塘里捕到一条一公斤的大鱼,他非常紧张,会担心别人不会不会与他因为这条鱼的归属权发生争执,因为一百公斤的大鱼实在太稀有了,引人注目。但是如果换一个场景,你在太平洋里捕到一条一百公斤的大鱼,没有谁在意你条鱼,完全没有人在意。我不知道我说清楚没有,如果有让你感觉冒犯,那一定不是我的本意。,我没有嘲笑的意思,只是想笑而已。」
韦伯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,那个小动作又出现了,但这一次不是紧张,是某种更深的震动。
「对不起,我刚刚误会你了,」韦伯脸红地说,「我回德国,亲自做这个重复实验。」
「您亲自做?」
「对,我亲自做,不交给学生,不交给博士后,我自己主刀,自己注射,自己记录。我七十八岁了,手可能没有以前稳,但我的心比任何时候都稳。」
韦伯回德国的航班定在下周三。
走之前的那一周,他几乎住在了动物房。每天早上去看M7,下午去看M7,晚上睡前还要去看一眼。弗里茨给他搬了一把椅子,放在M7的笼子旁边,韦伯就坐在那把椅子上,拿着一个笔记本,一笔一笔地记录M7每时每刻的状态。
「10:23,M7从笼子东侧走到西侧,约2.5米,用时18秒,步态稳定,未出现跛行。」
「14:07,M7自主爬上了最低栖木,高度25厘米,用时6秒,上肢力量明显增强,下肢配合尚可。」
……
艾琳娜每天晚上来动物房找他,有时候带一块苹果派,有时候带一杯茶。韦伯接过苹果派,一边吃一边继续写。艾琳娜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不说话,只是陪着他。
「卡尔,」最后一天的晚上,艾琳娜终于开口了,「你回去之后,多久能做完?」
韦伯说:「如果一切顺利,三个月,第一批三只动物,术前训练一个月,手术一周,术后观察八周,数据整理和分析两周,加起来,三个半月。」
「然后呢?」
「然后带着数据来中国,和杨教授对碰,如果结果一致,论文发表,如果不一致,回来重做。」
艾琳娜看着他,看着这个和她一起走过了四十多年的男人。他的头发全白了,手上的老年斑越来越多,但眼睛还是亮的,像年轻人一样亮。
「你变了,」她说。
「变了?」
「以前的你,不会相信别人。你觉得只有自己的实验室做出来的数据才是可靠的,别人的数据都要怀疑。但现在,你相信杨教授的判断。」
韦伯沉默了几秒钟。
「因为杨教授值得信任,」他说,「他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。」
周三早上,韦伯和艾琳娜站在研究所门口等车,杨平和大家来送他们。
「韦伯教授,到了德国,有任何需要,随时联系。」
「我知道,」韦伯说,「杨教授,有句话我想了一周,现在不说就没机会了。」
「您说。」
「我这一生,做过很多选择。选择做干细胞研究,选择去海德堡,选择接受诺贝尔奖。但最重要的选择,是你的论文上看到三维导向基因理论和原细胞激活的那一刻,决定给你写那封邮件。」
他顿了顿。
「就是因为那一封邮件,我终于参与到一件伟大的事情中来。」
杨平伸出手,韦伯握住了他的手。
「同行者!
「对,同行。」
车来了,韦伯和艾琳娜上了车。车子发动的时候,韦伯摇下车窗,探出头来,说了最后一句话:「杨教授,三个月后见,那瓶香槟,我带去德国开,还是带回来开?」
「带回来,M7的香槟,必须在M7面前开。」
韦伯笑了,车窗升上去,车子驶出了研究所的大门。
杨平站在台阶上,看着那辆黑色商务车消失在街道的拐角。秋天的风卷起几片梧桐叶,在地上打了几个旋,然后停在路边。
他转身走回研究所,走廊里很安静。康复训练室的门关着,透过玻璃窗,能看到陈建国正在做站立训练。他扶着平行杠,两条腿站得比以前更直了,腰背挺得很正。李姐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毛巾,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丶但很确信的笑容。
墙上的便签条又多了几张。「建国今天站了九分钟」「M7能走了」「韦伯教授回德国了」。
杨平站在那些便签条前面,看了一会儿,没有去碰它们。
这些字不是写给现在看的,是写给未来看的。
韦伯回到海德堡的第二天,就给杨平发了一封邮件。
邮件的标题是「已抵达,明日开工」。正文只有一句话:「海德堡今天下雪了,很小,落在地上就化了。我很想念M7。」
杨平回覆:「M7也想念您,弗里茨说,它今天三次往您常坐的那把椅子方向看。」
韦伯没有再回复,杨平知道,他已经开始工作了。
² 𝟔 ² 𝚇 s . 𝒞o 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