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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记忆早已彻底复苏,从前和宋伊相知相守,情深意重的过往历历在目,清晰刻骨。
可在杏花村失忆的那段时光,所有和阮甜相处的点滴,也并未消散,依旧清清楚楚印在脑海里。
只是复苏记忆后,再回看那段过往,他的心底掀不起半分涟漪,冷静又淡漠,如同旁观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陌生电影。
他从头到尾,从未对阮甜动过半分心思和情意。
可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。
他确实在失忆懵懂之时和阮甜办了酒席,还有了夫妻之实。
这份荒唐的牵绊,成了他如今最棘手,最愧疚的错处。
“妈,事情说来话长,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。”
何益民揉着发胀的眉心,满心牵挂依旧是那个被他辜负的姑娘急切追问。
“先不说这些,小伊回来了吗?”
他字字句句,心心念念,全都是宋伊。
一旁的阮甜十指死死攥紧手中的布包,指节用力到泛白,泛青,尖锐的边角硌得掌心生疼,却比不上心底半分的酸涩与不甘。
妒火与恐慌密密麻麻缠绕着她的心脏,几乎让她窒息。
可她死死咬住牙关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心里无比清楚,这是她唯一的优势。
自己已经和何益民办了酒席,有了实打实的夫妻名分。
只要她不松口,不闹僵,不主动放手,这门婚事就作数。
一旦此刻撕破脸,她只会落得一无所有,满盘皆输的下场。
阮甜垂下眼眸,掩去眼底所有的阴翳与戾气,装作温顺无害的模样。
王德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看向阮甜的眼神里,防备和不喜交织在一起,愈发冷淡。
“宋伊没回来。”
她沉着脸应声,“自从出去找你,就再也没有半点音讯。”
说完,她心知阮甜在场,母子二人不好细说隐秘家事,眼珠微微一转,立刻找了借口支开对方,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长辈架子。
“一路奔波辛苦了,你先去旁边的房间放好行李收拾一下,我和益民许久未见,有几句体己话要单独说,最边上那间就是你的住处。”
阮甜心里明镜似的,清楚这对母子要说私话,还是背着自己的话,可她没有半点拒绝的资格。
只能压下满心的憋屈与愤恨乖乖点头应声。
“好的,妈。”
看着阮甜的身影乖巧走远,彻底消失在院门口,何益民才终于卸下所有伪装,将自己失忆流落杏花村被阮家收留,而后失忆懵懂与阮甜成婚的所有经过,一五一十告知了王德娟。
王德娟越听脸色越沉,胸腔怒火熊熊燃烧,听到最后,气得浑身发抖,险些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厥过去。
她狠狠拍着自己的大腿咬牙怒骂,字字句句都带着极致的愤慨。
“好一群精明的阮家人,这根本就是趁人之危。”
“趁着你失忆了,他们就趁机算计你,哄骗你和她阮甜成婚,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,我看这阮甜眉眼心机深沉,样貌平平,气度狭隘,半点比不上落落大方的宋伊。”
“当初我们何家明媒正娶,花足彩礼娶回来的宋伊,哪里轮得到她来顶替?现在闹出这种荒唐事,你说该怎么办?”
何益民眸色沉沉,眼底满是疲惫与坚定,语气笃定无比没有半分犹豫。
“妈,我绝对不可能接受阮甜。”
“我心里从头到尾,自始至终,心中只有小伊一个人,跟阮甜的一切,都是我失忆懵懂时的意外,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错误。”
“等会儿我就跟她把话说清楚,彻底了断,小伊才是我唯一的妻子。”
王德娟皱紧眉头,看着儿子执拗的模样,又想起方才阮甜眼底藏不住的执念与不甘,满心顾虑,迟疑着开口。
“你说得轻巧,我看那阮甜心思深,看着温顺,骨子里执拗得很,她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跟你放手和离?你就算把话说得再绝,她不肯松口,也是白费力气。”
“无论如何,必须说清楚。”
何益民语气坚定,目光澄澈执着。
“我不能委屈小伊,更不能耽误自己的余生。”
“行吧,你要执意如此,我也不拦你。”
王德娟终究是疼儿子,不忍心让他为难,语气软了下来,满眼心疼地打量着他消瘦的眉眼。
“你刚回来,一路受苦都瘦脱相了,我不跟你多说惹你烦心,我去厨房给你炖肉做饭,好好补一补身子,我的儿真是受苦了。”
说罢,她转身快步走向厨房,忙着为儿子忙活吃食。
此刻被安排去收拾房间的阮甜,根本没有安分歇息。
她悄悄贴在窗沿边将屋外母子二人的对话,一字不落地尽数听进耳中。
清晰的每一句话都像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底。
何益民要跟她了断,想要跟宋伊重修旧好。
这个认知让阮甜心底的恐慌、嫉妒、狠戾彻底翻涌炸开。
不行!绝对不行!
她费尽心思,赌上清白,赌上名声换来的婚姻,拼尽全力留住的人,绝不能就这样拱手让人,绝不能功亏一篑。
阮甜死死攥紧拳头,眼底闪过一丝阴狠,眼珠飞快转动,心头瞬间生出一条算计的计策。
不多时王德娟便忙活完了饭菜。
她格外舍得,特意去村里供销社割了新鲜的五花肉。
满满一盘硬菜,满心满眼都只想着让久别归来的儿子好好补补身体。
可端着饭菜转头看见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的阮甜,王德娟刚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窜了上来。
只见她眉头死死皱起,语气带着刻意的刁难与训斥。
“我在厨房辛辛苦苦做饭忙活,你就站在旁边干看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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