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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民哥,原来这是我们的婚房呀?这里又亮堂又好看,比我那间屋子好多了,我们在杏花村一直都是同住一间房的,今晚我能不能过来跟你一起住?”
软糯的话音落下,过往那些被迫绑定的亲密画面瞬间涌入何益民的脑海。
一想到自己失忆之时,曾与旁人有过这般纠缠亲密,触碰过不属于宋伊的温暖,他心底便升起一股极致的膈应与厌恶。
只觉得浑身肮脏,满心不适,连呼吸都带着反胃的酸涩。
他瞬间冷下眉眼,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,只剩刺骨的冰冷与决绝,厉声打断她的妄想。
“闭嘴。”
“阮甜,你该分得清楚,从前在杏花村的一切都是我失忆之下的糊涂之举,不作数的,如今我已经彻底恢复记忆,所有的荒唐,都该到此为止。”
他抬眸直视着她,眼神清冷坚定,没有半分留情,字字诛心。
“我失忆之前,早就已经有爱人了,你见过她,她就是当初婚礼之日赶来的那个姑娘。”
“我和她青梅竹马,情根深种,数年相守,情深意重,这份情谊,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,无法插足的。”
“我对你,自始至终没有半分爱意,给不了你半点幸福和未来,我们之间本就是一场错误,趁早了断,对你我都好。”
“这段日子我在你家寄居许久,白吃白喝,亏欠你们良多,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补偿,算作弥补,也当作给你的嫁妆,从此之后,你我两清,再无瓜葛。”
字字句句,干脆利落,不留半分余地,彻底斩断了所有念想。
阮甜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,血色尽数褪去,惨白的脸上瞬间蓄满了晶莹的泪水,眼底翻涌着无尽的委屈,不甘与绝望。
她死死咬着唇,不让自己崩溃,声音带着哽咽的颤抖。
“那我算什么?当初是我在河边救了落水失忆的你,是我不顾旁人闲话,执意嫁给落魄的你,我清清白白的身子,一辈子的名声,全部的真心都给了你。”
“整个杏花村人人都知道,我阮甜是你的媳妇了,我们拜堂成婚,名正言顺,如今你轻飘飘一句错误,一句两清,就想彻底抹去一切?那我往后的名声和往后的人生该怎么办?”
她根本不给何益民开口辩解的机会,猛地捂住脸颊,肩膀剧烈颤抖,失声痛哭起来。
哭声委屈凄厉,试图用柔弱和眼泪,勾起何益民半分怜惜与愧疚。
可哭声太过响亮,终究还是惊动了隔壁房间的王德娟。
王德娟最是见不得人在家哭闹丧气,觉得晦气又糟心。
她猛地一把推开房门,双手叉腰,满脸戾气,厉声怒骂出声。
“哭哭哭,哭什么哭?好好的日子被你哭得乌烟瘴气,不知道家里哭闹会招霉运吗?真是晦气。”
她看向泪眼婆娑的阮甜,眼底满是鄙夷与不耐,话语更是尖锐刻薄,字字戳心,毫不留情。
“你还有脸哭?还有脸委屈?”
“从头到尾,都是你们阮家算计在先,趁着我儿子失忆落魄,趁机哄骗他办酒席成婚,占尽了便宜,如今我儿子恢复记忆,认清对错,不愿认这门荒唐婚事,你在这里装可怜?”
“正经人家的姑娘,谁会随便嫁给一个来路不明还失忆的外乡男人?谁会轻易交付自己的清白,草草办酒席?你当初甘愿赌上一切,如今落得这个下场,纯属自作自受,活该。”
“你没有脸委屈,我儿子才觉得委屈。”
一番话一针见血,彻底撕开了阮甜所有的伪装与委屈。
是啊,寻常人家审慎稳妥,绝不会如此草率。
当初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何益民身世不明,或许早已成家。
阮父阮母也劝了又劝,可阮甜依旧一意孤行,执意要嫁。
本就是赌,如今赌输了,何来委屈可言?
阮甜怔怔地站在原地,浑身冰凉,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刻薄凶狠的王德娟,眼底满是不敢置信。
她没想到,王德娟说话竟这般难听。
字字句句都往她的痛处戳,半点情面都不留。
她颤着声带着一丝崩溃的质问。
“妈,你怎么能这么说话?”
“别叫我妈,谁是你妈?你过门了吗?你就喊妈,不要脸。”
王德娟冷笑连连,气势逼人,寸步不让。
“是你们阮家趁人之危,占我儿子便宜在先,如今我儿子不愿认账,是你们咎由自取。”
“我何家从来只有一个正经儿媳,那就是宋伊,除了她,谁都不配。”
王德娟护子之心重得近乎偏执。
她自己可以对着亲生儿子苛责数落,任由他与自己顶嘴忤逆,哪怕闹得邻里皆知,她顶多气急几句转头便心疼原谅。
可旁人若是敢对何益民有半点违逆,便是踩碎了她的底线。
打从心底里王德娟就瞧不上阮甜。
在她眼里,阮甜心机深重,死死扒着失忆的儿子不放,行事张扬又自作主张,半点没有本分姑娘的温顺安分。
先前碍于情面她尚且收敛几分,此刻积攒的不满彻底绷不住,说起话来尖酸刻薄,毫无半分顾忌,字字句句都带着压人的戾气。
阮甜心口狠狠一堵,一股从未有过的屈辱感直冲头顶,眼眶瞬间发烫。
她前世半生坎坷,磋磨不断,可从未受过这般当面的磋磨与欺辱。
出嫁前,她是阮家捧在手心的女儿,父母疼宠备至,从不让她受半点委屈。
上辈子嫁人后,丈夫虽平庸无志,挣不来体面前程,可婆家公婆温和宽厚,待她真心实意,从未让她受过半分气。
即便后来和平离婚,她独自一人生活,也是自在随性,随心所欲,从未这般被人当众苛责羞辱,憋屈得连呼吸都发闷。
此刻王德娟站在院子里,眉眼凌厉,语气咄咄逼人,眼神里的嫌弃与轻视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只差伸手指着她的鼻尖当众痛骂。
阮甜浑身紧绷,指尖攥得发白,再也撑不住脸上的平静。
她猛地转头,目光死死锁住立在堂屋门口的何益民。
男人身姿挺拔,一身朴素的衣料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,只是周身萦绕着一层刺骨的寒凉疏离。
“何益民。”
阮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,又藏着一丝不甘的质问,字字费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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