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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华殿议事已毕,崇祯摆驾去往坤宁宫。
大雪初霁,坤宁宫庭院之内积着厚厚一层白雪,寒风卷过廊下,冷气刺骨。
崇祯刚踏入宫门,抬眼就看见庭院当中,数道身影跪在皑皑白雪之上。
太子朱慈烺一身锦缎东宫常服,肩头落满碎雪,脸色冻得微微发白,垂着头,老老实实跪在地上。
他身后,数名东宫贴身侍卫、太监,也一并长跪于雪地。
崇祯眉头大皱,快步走上前。
殿内的周皇后得到太监禀报,也掀帘走了出来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隆冬大雪,何故让太子与侍卫跪在雪地之中?”崇祯不解地问道。
朱慈烺不敢言语。
周皇后神色带着几分愠怒,上前答道:“近些日子,春哥儿心思全然不在课业之上,整日惦念蹴鞠。”
“还伙同一众勋贵子弟,凑起了那什么国鞠社,日日邀约踢球嬉闹。”
“东宫讲官屡次向本宫告状,说他研习经史之时心神恍惚,课业荒废大半。”
“如此顽劣,若是不加惩处,日后还得了?”
听罢缘由,崇祯顿时怒火上涌,面色一沉,对着跪在雪中的朱慈烺厉声训斥:“荒唐!”
“身为国之储君,当潜心经史,研习治国之道,岂能沉迷蹴鞠嬉戏这类玩乐杂耍,荒废学业!”
“皇后此举罚得对,就该狠狠的罚!”
朱慈烺忍不住辩解道:“叔爷……国师都在大力推行蹴鞠,为何儿臣便不能喜好?”
满脸怒容的崇祯,如同变脸一般,脸上的厉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赞许,连语气也专为温和:“这个嘛……”
“据朕所知,蹴鞠可不是市井闲人的戏耍,跑跳角逐,可强健体魄,练人协同配合,军中都拿来辅助练兵,乃是大有裨益的竞技。”
“你喜好蹴鞠,并非坏事,大可继续参与球社。只是首要本分仍是读书治经,课业万不可荒废。”
说着,崇祯挥了挥手:“都起来吧,雪地里寒凉,莫要冻伤了身子。”
朱慈烺目瞪口呆。
一旁的周皇后也是一脸懵。
崇祯轻咳一声,挥挥手:“进去再说吧。”
回到殿内,周皇后就开口责备:“你这样娇惯,臣妾往后再想要管束太子,还如何立得住规矩?”
崇祯笑着说道:“叔父觉得蹴鞠有益,那自然是没错的。”
周皇后心里泛起一股子酸意,摇头叹息:“陛下心中,倒是处处都向着国师。”
崇祯将今年大明的收支状况,大致跟周皇后说了一遍。
恐怖的数字,把周皇后惊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接着又联想到以前皇宫中的窘迫,前后稍加对比,她就明白崇祯为什么会如此重视云逍的意见。
不到十年时间,让一个濒临亡国的大明,重新焕发勃勃生机,说一句‘远迈汉唐’都不为过。
这事放在任何皇帝上,把云逍供在神龛上,天天磕头都不为过。
“可恨那些愚民,竟敢如此诽谤叔父!”提到蒋福生的事情,崇祯又是火冒三丈。
周皇后担心地说道:“叔父不好处置那愚民,心中不免会有些郁结。”
这时,换了身衣服的朱慈烺,拉着朱慈烜走了进来。
朱慈烺恭恭敬敬地说道:“正好过几天,国鞠社跟西山煤炭公司的球社,有一场竞技,不如请叔爷爷也去观看吧。”
朱慈烜小声说道:“儿臣也捣弄出一个新影轮画片,想请国师看看。”
崇祯抚掌道:“甚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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