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262小说]:262xs. c o m 一秒记住!
2018年秋,徽州歙县下了场罕见的暴雨。
雨势最猛的那个深夜,城西老巷口的青石板突然塌陷,露出个半人高的洞口。第二天清晨,巷子里的住户围拢过来,有人用手机往洞里照,隐约看见些腐朽的木箱碎块,还有只骨节分明的手,指甲缝里嵌着点暗绿色的苔藓。
派出所和文物局的人赶来时,警戒线已经拉了三层。负责考古的李教授蹲在洞口,捏起块沾着泥土的碎木片看了许久,忽然抬头对旁边的年轻助理说:“这是榉木,百年以上了。通知法医,里面很可能不止一具骸骨。”
那时没人知道,这塌陷的青石板下,藏着一段跨越七十年的秘密,和三块刻着不同记忆的土地。
###第一章槐树与婚约
1947年的歙县,空气里飘着桂花和桐油的味道。
林晚星坐在自家药铺柜台后,正低头碾着当归,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。她抬头时,看见顾言深牵着匹白马站在台阶下,月白长衫被风掀起一角,手里还攥着支沾着露水的玉兰花。
“晚星,我爹答应了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笑意,“下个月初三,咱们就把婚事办了。”
林晚星的脸瞬间红了,手里的碾药杵差点掉在地上。她和顾言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,顾家和林家都是歙县的老字号,顾家做茶叶,林家开药店,门当户对,早就该是一对。可去年顾言深去南京读大学,回来时身上多了股书生气,也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沉默。
“你在南京……还好吗?”她小声问。
顾言深走过来,把玉兰花插在她案头的青瓷瓶里,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:“不好,想你想得不好。”
林晚星的心跳得更快了,转身去抽屉里拿他爱吃的桂花糕,却听见他忽然说:“晚星,南京在打仗,日本人走了,国民党又在抓壮丁。我爹想让我去上海躲躲,可我不想走。”
她拿着桂花糕的手顿住了。去年年底,县城里就开始流传国民党抓壮丁的消息,巷子里已经有两家的儿子被强行带走了,至今杳无音信。
“那……那咱们早点把婚事办了,你留在歙县,帮着你爹打理茶庄好不好?”她看着他的眼睛,里面映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。
顾言深沉默了片刻,伸手抱住了她:“好。等婚事办完,我就不走了。”
那天晚上,林晚星把自己关在房里,对着镜子试嫁衣。红色的绸缎上绣着并蒂莲,针脚细密,是她娘生前亲手绣的。她摸着嫁衣上的花纹,忽然想起小时候,她和顾言深在老槐树下玩,他说长大了要娶她,要给她种满院子的玉兰花。
可她没想到,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像这样平静地说话。
三天后的清晨,顾言深没有来药铺。林晚星心里慌了,跑去顾家茶庄,却只看见顾伯父坐在柜台后抽烟,脸色阴沉。
“言深呢?”她问。
顾伯父叹了口气,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磕:“昨晚被抓走了。国民党的人闯进来,说他是大学生,要去当兵。”
林晚星的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她扶着柜台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:“为什么?不是说可以花钱赎吗?我们有钱,我们……”
“赎不了。”顾伯父打断她,“这次是硬抓,说要凑够一个团的兵力。言深临走前让我告诉你,让你别等他,找个好人家嫁了。”
“我不!”林晚星哭着摇头,“我要等他,我一定等他回来。”
她跑到巷口的老槐树下,望着顾言深离开的方向,直到太阳落山。那天晚上,她把嫁衣叠起来,放进了樟木箱最底层,又从药柜里拿出块麝香,放在箱子里防潮。她想,等他回来,嫁衣还是新的,她还是他的晚星。
###第二章药香与等待
顾言深走后,歙县的日子越来越难。
国民党的军队在城里横征暴敛,家家户户都过得紧巴巴的。林晚星的药铺还在开着,但生意越来越差,有时候一天都没有一个客人。她每天守着药铺,一边碾药,一边听巷子里的人谈论战事,听说解放军已经打过长江了,南京都解放了。
有人劝她,顾言深说不定早就战死了,让她别等了。可林晚星不信,她总觉得顾言深会回来,会像以前那样,牵着白马站在药铺门口,手里拿着玉兰花。
1949年春天,解放军解放了歙县。那天,巷子里的人都跑出去迎接,林晚星也去了。她站在人群里,看着那些穿着灰色军装的士兵,一个个地看过去,却没有找到顾言深的脸。
后来,有人说顾言深可能去了台湾,跟着国民党军队撤退了。林晚星不信,她托人去打听,却没有任何消息。她每天还是守着药铺,只是药铺里多了个习惯——她总会在柜台后面留一个位置,放着顾言深爱吃的桂花糕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林晚星从年轻姑娘变成了中年妇人。顾家茶庄已经关了,顾伯父和顾伯母先后去世,只留下她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巷子。
院子里的老槐树越来越粗,每年春天都会开满白色的花。林晚星会摘些槐花,晒干了泡茶,味道和顾言深以前带回来的茶叶一样清香。
1966年夏天,一群戴着红袖章的人闯进了她的药铺。他们说她家里有“反动遗产”,要把药铺查封。林晚星拦着他们,不让他们动那些药柜,却被推倒在地。她看着那些人把药材扔在地上,把账本撕得粉碎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晚上,她坐在地上收拾残局,忽然在药柜的夹缝里发现了一个油纸包。她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封顾言深写给她的信,字迹已经模糊了,但她还是认出了他的名字。
信是1948年写的,他说他在部队里很好,让她别担心,等战争结束了就回来娶她。他还说,他在南京买了块玉佩,本来想回来送给她,可惜来不及了。
林晚星抱着信,坐在地上哭了一夜。第二天,她把信藏在了老槐树的树洞里,又在树洞外面抹了些泥土。她想,这里是他们小时候常来的地方,没人会找到这里。
从那以后,药铺被封了,林晚星只能靠帮人洗衣做饭维持生计。她再也不提顾言深的名字,只是每天都会去老槐树下坐一会儿,看着巷子口的青石板,仿佛顾言深随时都会从那里走过来。
2𝟔2𝒳𝑆 .𝒞oⓂ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