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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上面的画是用层岩焦墨画的:岩壁裂着道细缝,淡紫色的光从缝里渗出来,像困在石中的蛇。光线下的矿道纹路纤毫毕现,连石钟乳的走向都标得一丝不苟。李豫的目光落在画右下角——那里有块暗红的痕,像溅上去的血。
“是‘龙蜥蜕壳处’?”李豫指尖轻点裂缝旁,“《石书辑录》说,古岩龙蜥褪壳时,地脉溢紫芒,矿石脆如薄冰。”
“是,”李勤的声音低了些,“上周有个新兵不懂,想凿那里的星银矿,差点被落石埋了。”他指尖划过那道暗红,“这是拉他时,被碎石划破手蹭上的。”
李豫取过儿子的画,平铺在自己的长卷旁。一边是青瓦错落的璃月港,飞檐下藏着箭窗与暗渠,透着“人间烟火的筋骨”;一边是暗沉粗糙的层岩裂隙,紫芒里藏着矿道与地脉,藏着“大地深处的呼吸”。两卷画的边角竟悄悄对齐了——天衡阁的地基线,与矿道图的地脉线连成一道直线,像条藏在土里的龙,一头连着地上的屋,一头扎进地下的岩。
“你在军帐里,还带着我给你的那支狼毫?”李豫忽然问。
“带了。”李勤从怀里摸出支笔,笔杆是望舒客栈换下的旧廊柱削的,刻着“檐角连地脉”五个字,被摩挲得发亮。笔锋秃了半截,沾着的不是松烟墨,是层岩的焦土与矿粉。“上次画地脉图,炭笔用完了,就用它蘸矿粉画,竟比炭笔还清楚。”
李豫接过笔,指尖抚过秃了的笔锋。那触感粗糙得像层岩的岩壁,却比府里最细的紫毫更让他心头一颤。他转身从案头取过一碟金粉,蘸了点松烟墨,在李勤的画里,顺着那道紫芒添了几笔。金粉混着墨,在暗岩上开出细碎的花。
“父亲?”李勤愣住了。
“地脉光映着星银矿,该是这样的。”李豫的声音轻得像落雪,“再深的地下,也该有光。”他把笔还回去,指腹在“檐角连地脉”的刻字上停了停,“这笔画过矿道,也该画得出亭台。”
李勤握着笔,忽然想起十年前。那时他总把亭台画歪,李豫不说他,只把他抱到天衡阁的脚手架上,让他摸未上漆的廊柱:“你看,木头里有纹路,顺着纹路画,就不会歪。”后来才知,那些脚手架的位置,都是父亲用画笔算的,连每个榫卯的角度都标在图上——画里的亭台,原是能住人、能挡险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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