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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初,之所以能和狼族签定和平协议,主要还是因为人朝俘虏了狼王、狼后。狼族为了迎回双王,迫于无奈才签下协议的。不过,张恪当时便判断,那份协议最终还是落不到实处的。为了从根子上解决北方边境的安全问题,张恪才会力推黑龙互市、黑龙牧场的落地。希望用贸易改变人朝与北境各族的生态关系,最理想的结果是:让他们对人朝形成一定程度的依赖,从此减少甚至完全杜绝他们再用暴力掠夺的方式获取所需物资。这种事儿千年以来,没完没了的循环,看不到尽头,也让人绝望。当然,这个办法肯定会是一个循序渐进、漫长无比的过程,需要花费非常多的时间和精力,持之以恒的去推进,才有可能出成果。
总之,黑龙互市和牧场并不只是人朝用来增加收入之用的。它背后的政治谋算、战略思考远比表面上所看到的要深远得多。而这些东西自然不会宣之于口或落到纸面上的,除了人朝的高层,寥寥数人知道其中详情外,能看穿这一切的,必然不会太多的。而哪怕像陈庆之,是了解所有的情况的,但他其实一开始的那两年,也并不确定,仅仅凭着黑龙互市和牧场,便真的能达到张恪所说的那些预期目标吗?
不过,几年过去了,包括陈庆之在内,许多人也渐渐的看出端倪了。北境种族林立,但从实力上讲,其实只有虎、狼两族,可以对人朝形成真正的威胁。这些年来,虎族与人朝的关系日益密切,或许谈不上亲密无间,但至少到目前为止,都处于通力合作的状态中。对于人朝在北方开设互市的政策,虎族也是第一时间便以实际行动支持的。当然,他们实际上也不吃亏的,通过互市,这些年也得到了许多实实在在的好处。而狼族,却在一开始的时候,便保持着某种程度上的疏离,甚至是抗拒,不愿意主动融入这个贸易体系内。虽然他们也在互市设了据点,也会做一些交易,但更多的还是像在履行之前签下的那份协议。例行公事也罢,做做样子也好,总之他们并没有把心思真正放在这上面来的。而且其主要的贸易对象,也并非人族,而是其他族群。显然他们并没有对人族放下戒心,因此刻意的在保持距离。
只是虎狼之战,确实是让狼族元气大伤的。想要重新恢复过来,是需要投入大量物资的。北境的其他异族,确实可以和狼族进行交易,但他们根本满足不了狼族巨大的需求。真正有能力,大量提供所需物资的,唯有人族。尤其是到了冬天,当食物匮乏时,狼族实在是找不到足够的食物了,最终便也只能巴巴的去找人族交易到一些肉食来,以免族中成员活活饿死。
站在人族的立场,倒是不管他狼族是真转了性,还是只是迫于无奈。有生意做,不管对方是谁,只要按照互市的规矩来,那就来者不拒。所以,无论狼族是否心不甘情不愿的,总之,双方的贸易量一直都在不断的增长。且照此趋势,假以时日,狼族基本上可以成为黑龙互市的榜一大哥。毕竟狼族的体量,就摆在这里,无论他们的嘴有多硬,但肚子却从来都是诚实的。狼族内部未必便看不出来这中间的凶险,例如:当狼族习惯了这种拿来主义,对互市贸易形成依赖性后,人族会否在某个关键的时间节点,单方面实施断供?到时候,对于狼族的影响会有多大,实在是难以预料。可是,他们又实在是找不到替代者,如之奈何啊?为了尽快的恢复种群数量,最终,狼族也只能越陷越深了。
这些事情,反馈到人朝高层后,许多人这才看清楚,张恪当初那么急切的,又投入那么多时间、精力、金钱,把黑龙互市和牧场运作起来的意义。互市和牧场确实是生意兴隆,实打实的赚了许多钱。可相比起来,这还真就算不得什么大事了。像这样能够不动一兵一卒的便拿捏住狼族的咽喉,这才是最爽的。作为人族的心腹大患,狼族给人族造成的伤害,擢发难数。而最让人族郁闷的是,双方的关系,一直以来都是不对等的。千年以来,几乎全是狼族想什么时候杀过来,便什么时候过来,人族一直都只能处在被动防守的位置,光想想都让人觉得屈辱、意难平。
虽然,人族并不是没有过主动出击,打回去的时候。可是,从军事角度上讲,这并不明智,也不可取,而且只能挑时机,偶而为之。而且,若只是派兵进去杀上一杀,这自然没有问题。当初张恪便这么干过,他和胡不归、何刚带着一千人马,深入狼族内部,还幸运的俘虏了狼后,属实也是运气爆棚。但这种行动,必须是快进快出,不能恋战,一旦拖久了,便会全折在里面的。没有补给、没有援兵、陷入对方的狼海里后,有死无生。最重要的是,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做这种事,除了出口气外,便没有更多的意义了。杀上几个小狼崽子,根本就动不了对方的筋骨的,人家转个头,便能再生出一窝来的。长久以来,除了张恪他们那一次趁着虎狼大战,成功的“偷家”,取得过辉煌的战果外,就主动出击狼族这事儿来说,还真的拿不出来其它,上得了台面的成绩的。总之,能够用贸易的方式,一方面挣着钱,一方面还能拿捏狼族,属实是爽得一批的。
言归正传,狼王灭世,生性高傲,又因其父死于人族之手,他的那条腿也因为人族而废的,故而他对人族满满的仇恨,是不可能轻易放下的。而如今,他却收起暴虐,甚至可以说对人朝过分的“礼貌”了。如此反常的情况,只能说明有比深仇大恨更让他重视的事情发生了。思来想去,除了有关族群生死存亡的事情外,还能是什么呢?如此的话,狼王灭世究竟看到了什么了?在他的眼睛里,那些“蜥蜴人”究竟是有多危险了?
黑龙互市、牧场、狐族、自己的父母,如今可全都在北境。张恪没办法对他们的安危不上头。蜥蜴人、狼族、雪域的事情,他了解得越多、越详尽,便越是心中不安。原本张恪以为让父母住在紫狐村,是最好、最安全的安排。自己便也可以心无旁骛的搞事业了。然而如今,他真的可以高枕无忧吗?若万一蜥蜴人真的从雪域南下,狼族守得住吗?而一旦北境生变,自己之前辛辛苦苦构建的北方新战略,好不容易才初见成效的,也很有可能被一下子打回原形的。尤其父母的安全,也被严重威胁到了,他岂能等闲视之?
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,这本就不是张恪的性格。再加上,狼族的表现,也实在让他没有信心,总感觉,这一次,狼王灭世,有一些“露怯”了。而蜥蜴人所表现出来的强势和冷酷,居然能让“桀骜不驯”的灭世都变成乖宝宝,这或许已经说明问题了。思考良多,张恪渐渐的坚定了一个想法:北方,必须去一趟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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