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啪嗒。
旁边一个负责磨墨的年轻翰林,手中的墨锭直接掉在地上。
他脸色煞白,慌忙跪下。
「高……高相!」
「这题是不是太险了?」
「民贵与君权,这可是千古以来无人敢深究的逆鳞!」
「若考生答不好,只怕便有大逆不道之嫌啊!」
「考个试不能三族都没了吧?」
高阳连看都没看那墨锭,只是淡淡的道:「答不好,便说明他不适合当官。」
「三族没了,那就说明此人早就有反骨!」
「一个未来要治理一县丶一郡,甚至将来入朝为官的人,若连百姓与君王的关系都想不明白,连君权的边界丶民生的根本都分不清,他做什么官?」
「只知跪舔君权,视百姓为草芥,那是奸臣。」
「只会空喊民贵,无视朝廷法度,那是蠢货。」
「这种蠢货和奸臣,都不该进大乾的朝堂。」
「当然,本王这样的除外!」
满堂翰林,鸦雀无声。
郑玄龄握着试题的手微微颤抖,眼中却爆出前所未有的精光。
「高相此言……正中要害。」
「此题虽险,却并非悖逆。」
「孟子言民贵,本就不是让天下人造反,而是让为君者知敬畏,让为臣者知根本。」
「君权若离民而立,便成暴政。」
「民意若离法而行,便成乱政。」
「能在二者之间找准尺度者,方是可为官之才。」
「好题!」
孙博文也忍不住的点头。
他原本最担心高阳出题太偏丶太狂丶太不合经义。
可此刻他发现,高阳的题确实锋利,却并不胡来。
这每一道题都立在经义之中。
可每一道,又都刺向现实最深处。
这一届的考生,有福了!
孙博文在内心默默的道,甚至无比庆幸自己上岸了。
否则这两道题,就足够他狠狠的喝一壶。
郑玄龄继续往下看。
第三题。
「《礼记》言:大道之行也,天下为公。」
「今推六科取仕,工匠丶医者丶农人亦可入仕。」
「请问,此举是合于礼,还是乱于礼?请阐述你的理由,不少于八百字。」
嘶!
这一次,连孙博文都直接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猛地抬头看向高阳。
「高相,你这是把六科取仕本身,放到了考卷上?」
高阳笑了笑。
「这,有何不可?」
孙博文嘴唇动了动,却说不出话。
这题太妙,也太狠。
六科取仕,正是大乾天下争议最大的事。
世家骂它乱礼。
寒门盼它开路。
百工农医视它为登天之梯。
传统读书人却觉得它玷污科举。
而高阳现在,竟直接把这件事做成了明经题。
你支持六科取仕?
那便用《礼记》的经义,论证「天下为公」不是士族独占官位,而是让能者入仕。
你反对六科取仕?
那也可以。
但你要在朝廷恩科的卷子上,当着陛下丶高相丶翰林院和天下士子的面,说工匠丶医者丶农人不能为官,说陛下新政乱礼。
你敢吗?
能这样论述的,那可真是勇士了!
也怕是要严查祖上三族!
搞不好也得三族没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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