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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遭围观的亲戚邻里瞬间炸开细碎的议论声，密密麻麻萦绕耳畔，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我的天，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？眉眼也太好看了吧！”
“白玖熙这姑娘也太出众了，长得漂亮、性子温柔，还这么懂事，年纪轻轻还要去上大学，简直是完美姑娘！”
“老李家是积了几辈子的福气啊！能娶到这么好的儿媳妇，还有这么乖巧可爱的小孙女！”
“之前还听说李家小子出事失联，我看人家日子过得好好的，真是想到了！”
“母女俩一模一样的穿搭，也太温馨了，看着就让人心软！”
细碎的赞叹与艳羡此起彼伏，温柔又热闹。
胡老适时轻咳两声，打破周遭嘈杂的议论，语气恭敬得体：“小姐，时间差不多了，院校报到不宜迟到，我们该启程了。”
白玖熙闻言回神，眉眼弯起俏皮温柔的笑意，双手背在身后，乖巧又灵动地点头：“嘿嘿，麻烦你啦，胡伯伯。”
“小姐言重了，分内之事。”胡老微微躬身，姿态谦逊有礼。
临行在即，温柔的氛围里悄然染上一丝离别的浅淡酸涩。
白玖熙转身，温柔看向身前的一家人。
她先是蹲下身，轻轻揉了揉小雅软乎乎的头顶，将孩子鬓边的碎发捋整齐，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宠溺。
“小雅乖乖在家，听爷爷奶奶和诗雅姐姐的话，好不好？”
小雅懵懂地抬起澄澈的眼眸，小小的瞳孔里映着妈妈温柔的身影。
孩童的视线纯粹干净，一开始还满是雀跃欢喜，可看着妈妈起身、看向豪车的方向，看着她即将离去的模样，漆黑透亮的瞳孔一点点敛去笑意，水光慢慢漾开。
懵懂的欢喜褪去，浅浅的委屈与不舍悄悄盘踞在稚嫩的眼底。她不懂离别，却本能地知道，妈妈要暂时离开自己了。小小的身子乖乖站着，不再蹦跳吵闹，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白玖熙，瞳孔牢牢锁着那道温柔的身影，藏着孩童最纯粹的依赖与惦念。
白玖熙看着孩子眼底的不舍，心头一软，弯腰轻轻抱了抱她，才直起身看向凌美美与李金富。
“爸妈，我先走了。”她语气温柔安稳，“家里我都安顿好了，诗雅也会帮忙照看，你们不用挂念。我在校会好好照顾自己，有空就回来。”
凌美美眼底满是温柔不舍，上前轻轻替她理了理衣襟，轻声叮嘱：“路上注意安全，到了学校好好读书，照顾好自己，别太累了。家里一切有我们，放心。”
李金富笑着点头，语气沉稳宽慰：“去吧，好好学习，不用操心家里。万事有我们兜底。”
一旁的李诗涵也收敛了平日的调皮，乖乖挥手：“嫂子一路顺利！放假早点回来！”
诗雅静静站在一旁，温柔浅笑，轻轻摆手：“一路平安，我们等你回来。”
一众邻里亲戚也纷纷笑着道别，嘴里皆是吉祥顺遂的祝福，热闹的烟火气裹着温柔的离别意。
白玖熙对着众人轻轻点头，温柔回望一眼满是烟火气息的楼栋，回望一眼眼底盛满不舍的小雅，将所有牵挂悄悄藏在心底。
那里是她的家，是她的温柔归处，是她静静等候李诗诺归来的地方。
她转身，踏着初秋的晨光，轻轻弯腰坐入豪车后座。
车门缓缓闭合，隔绝了内外的光影与声响。
车窗外，小小的小雅依旧站在原地，小小的身子笔直伫立，漆黑的瞳孔一瞬不瞬地贴着车窗，牢牢追随着车内的身影。
孩童眼底的水光越来越浓，不舍、依赖、期盼，尽数藏在那双澄澈的眼眸里。
劳斯莱斯引擎低鸣，平稳起步，缓缓驶离荣源新村49号楼。
车尾扬起浅浅的秋风，带走少女求学的征程，也带走了整片楼栋的温柔凝望。
楼下众人静静伫立，目送豪车缓缓驶远，直到那道黑色车身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黑色的幻影顺着新村的柏油路慢慢远去，引擎低沉的轰鸣一点点消散在初秋的风里。
小雅依旧站在原地，小小的身子还维持着方才挥手的姿势。方才漾在眼底的欢喜已经褪干净了，漆黑的瞳孔紧紧跟着车子远去的方向，一眨不眨。孩童还说不清绵长的思念，只是本能地明白，那个会捏着蝴蝶结逗她笑、会把她抱在怀里轻声说话的妈妈，要离开一段日子了。水光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，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。
凌美美弯腰伸出手，将小雅揽进怀里，手掌轻轻抚过小女孩的后背。她抬眼望着车子消失的路口，轻轻叹了一声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走咯，盼着她一切顺利。”
“嫂子这么聪慧，大学里肯定不会有问题的。”李诗涵凑过来，托着下巴望向空荡荡的马路，方才打闹的劲头淡了不少，“就是不知道老哥要是知道嫂子去上大学，还留了小雅在家里，会是什么表情。他要是看见小雅，估计眼睛都挪不开。”
李金富听着小女儿的话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，目光望向远处的云天。他的双臂完好地垂在身侧，不再是曾经残缺的模样，经历过血脉的伤痛与重塑，很多事情他看得比谁都透彻。旁人只看见家门口驶来的豪车，看见白玖熙身后有雄厚的靠山，只有他清楚这一路白玖熙扛下了多少东西，那个远在深海的儿子，又背负着何等沉重的宿命。
“诗诺若是能回来，自然是最好。”李金富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，“只是他身上的事，没有一件是轻松的。”
一旁的诗雅安静颔首，视线同样落在豪车离去的方向。她记得白玖熙私下和她说过的那些话，记得那个尚在大洋深处苏醒的黑王，记得笼罩在所有人头顶那张由混血势力织起的大网。荣源新村此刻的平静，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短暂的安宁。
围观的亲戚没有立刻散去，三三两两站在楼下，低声的闲谈还在继续，混杂着烟火气，随风断断续续飘过来。
“真是个难得的姑娘，一个人扛着这么多，还能抽空去读大学，心性真不是一般人。”
“小雅长得真好看，那一双眼睛，仔细看，和诗诺小时候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“老李家这一家人，看着平平常常，背地里的门道怕是多着呢。那辆劳斯莱斯，普通人一辈子都碰不着。”
“听说送她去上学的那个胡管事，来头不小，也不知道白玖熙背后是哪一方的势力。”
“管那么多做什么，人一家人待人和善，是咱们村的福气。只希望李家那个失踪的小子早点平安回家，一家人团聚。”
话语里有艳羡，有揣测，更多的还是邻里之间朴素的祝愿。
李金富听见了那些细碎的议论，却没有上前辩解。流言从来都是如此，你越是解释，越是滋生更多猜测。他只是微微抬手，对着还没有散开的邻里温和笑了笑。
“多谢各位挂念，时候不早了，大家也各自忙去吧。”
众人应声，慢慢散开，有的人回头又望了一眼大路，才转身回楼栋。
楼下终于安静下来，只剩下自家几个人。小雅窝在凌美美怀中，小脸贴在奶奶的肩头，视线依旧死死盯着车子开走的方向，瞳孔里空荡荡的，少了方才的光亮。小小的手指无意识揪着凌美美的衣角，没有吵闹，安安静静的，这份安静反倒更让人心里发酸。
“小雅想妈妈了是吗？”凌美美轻轻贴着小女孩的耳畔低声问。
小雅缓缓点头，小声嗡哝：“想妈妈，还有爸爸。”
一句话，让周遭几人全都默然。
李诗涵抿了抿嘴，别过头看向海面的方向。大洋辽阔，谁也不知道此刻李诗诺正在哪一片漆黑深海里漂流苏醒，血脉缓缓复苏，距离言城还有多远的路途。
诗雅轻声开口，打破短暂的沉默：“小熙临走前和我说，她会经常打电话回来。学校那边的通讯是安全的，不用担心联系不上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凌美美轻轻拍着小雅，“咱们先上楼吧，外面风慢慢大了。在家乖乖等妈妈的电话，好不好小雅？”
小雅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脑袋依旧没有转回来，目光久久停留在通向外面世界的路口。
李金富落在最后的位置，抬眼望向遥远的东方海域。没有人听见他极轻的自语，飘散在风里：
“李诗诺，你要是还醒着，就加快脚步回来。你的姑娘，还有你的孩子，都在这里等着你。”
汽车车厢之内。
白玖熙靠在车窗边，侧脸贴着冰凉的玻璃，视线回望荣源新村的楼栋一点点缩小，最后隐入成片的居民楼之间。她指尖轻轻覆在自己小腹，那里曾经孕育的悸动，如今化作了小雅鲜活的生命。心底还藏着另一层无人轻易言说的牵挂，大洋之下，那头正在奔赴国土的黑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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