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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四百八十三章 谁敢阻我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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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场太守家宴,在公事谈完以后,就重又轻松自在起来,太守大人谈笑风生,宾主尽欢。罗江仍是公务繁忙率先离场的一个,然后是不胜酒力的唐柳,和为唐柳安排住处去的思齐与花语,等到苍耳、绿萝和桉也都离开,整座宴客厅的氛围反倒显得有些紧张。陆思凡没有走,千雪这一次,也没有要走的意思。洛川似乎是有些喝多了,以手撑额,微眯着眼睛看向空荡荡的大殿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陆思凡将自己面前的案几收拾得整整齐齐,抬眼看到......季叔常声音清越,字字如珠落玉盘,在窄巷中撞出回响,竟震得两侧屋檐积雪簌簌而落。他并未后退半步,青袍下摆被巷中骤起的风掀得猎猎作响,双目直视洛川背影,毫无惧色,倒似一柄未开锋却已蓄势待发的剑。千雪指尖微动,一缕寒气自袖底无声游出,缠上季叔常脚踝,霜纹瞬息攀至小腿,冻得他靴面结出细密冰晶。他身形微晃,却咬牙未退,只将双手拱得更稳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那寒气不是蚀骨之毒,而是淬炼筋骨的薪火。洛川脚步未停,只在巷口顿了半息,声音不高,却像一道冷铁刮过青石:“思齐救你时,你跪在永昌城外冻毙的流民堆里,胸口插着半截断箭,肠子漏在外头,是苍耳用木灵续命汤吊住你一口气,绿萝剜自己三寸指尖血混入药引,才把你从鬼门关拖回来——这恩,你打算怎么报?”思齐猛地抬头,嘴唇微张,欲言又止。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那一日细节,连江伯都只知是“偶遇伤者”,更不知苍耳与绿萝出手之事。她看向洛川侧脸,半截面具遮住左眼,右眼瞳色幽深如古井,映不出丝毫波澜,却叫她心头一颤,仿佛被那目光剥开层层铠甲,直见内里最隐秘的愧怍。季叔常脸色终于变了。他喉结滚动,青袍袖口微微颤抖,却仍仰首道:“既知来龙去脉,更该明白——此恩非寻常活命之恩,乃再造之德!我季叔常读书十年,不为功名,只为明理;今理在前,岂能因畏死而缩颈?若离郡容不下一个知恩图报之人,那这‘离’字,怕是要改成‘戾’字了!”话音未落,巷口忽有马蹄声急促逼近,三骑玄甲黑衣人勒缰而立,为首者摘下铁面,竟是离郡军司马韩岳。他扫一眼满地碎冰与尚未融尽的血肉残渣,目光掠过千雪指尖未散的寒气,又落在季叔常被霜封的小腿上,眉峰一压,沉声道:“太守府令:即刻起,南城四坊宵禁提前两个时辰,凡无郡衙腰牌者,不得独行于街巷之间。另,方才地下突袭者,系南夷‘蚀土宗’所遗余孽,擅掘地藏形、凝土成傀,已确认其神魂早被南夷巫蛊所噬,躯壳仅余本能杀戮之念——此人,非人。”最后一字落地,韩岳目光如刀,劈向季叔常:“你既自称永昌人士,可知蚀土宗三年前夜袭永昌西市,屠尽三十七户商贾,尽数埋入地窖,以血养土,炼出七具‘腐骨傀’?你若真在永昌活过,便该认得那傀儡左耳后三颗朱砂痣——”他猛然抬手,指向地上一截尚存半张面孔的冰碴,“——就在那里。”季叔常倏然转头,瞳孔骤缩。那截残骸耳后,果然有三粒暗红小点,如干涸血珠,嵌在灰败皮肤之中。他踉跄后退半步,靴底霜裂,发出细微脆响。思齐面色煞白,下意识伸手按住腰间短剑。她忽然想起三日前,季叔常曾指着文举楼外新贴的《永昌惨案录》碑文,语气平淡道:“死者已矣,记之何益?不如多写几篇策论,教人如何防患未然。”彼时她只觉此人言语锋利,不落俗套,此刻再忆,字字皆如冰锥凿心。洛川终于转身。他缓步踱回巷中,每一步踏下,石板缝隙里便浮起一丝极淡青光,如春草初萌,悄然弥合方才打斗撕裂的地面。他停在季叔常面前,半张面具在冬阳下泛着冷润光泽,右眼瞳仁深处,却似有星河流转,无声无息,却令人不敢直视。“你说你读书十年,只为明理。”洛川声音平缓,无喜无怒,“可你知道‘理’字怎么写么?”不等季叔常回答,他右手抬起,食指在空中徐徐划出一个古篆——“理”。笔画未尽,空气中已浮现金色符纹,每一划皆如刀刻,勾连天地微澜。当最后一捺收锋,整座窄巷骤然一静,连风声都凝滞了。巷顶积雪无声滑落,在半空化为齑粉,簌簌如雨。“理者,玉之纹也。”洛川指尖轻点那悬浮金篆,“玉有纹,方成器;人有理,才为人。可若一块玉,纹路尽是他人刻下的假痕,自己却浑然不觉,还拿它当圭臬四处宣讲——这玉,是真玉么?”季叔常额角渗出细汗,青袍后背已湿透一片。他想开口,却发现喉咙干涩如砂纸摩擦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洛川收回手,金篆消散,风声复起。“蚀土宗余孽,三年前确在永昌作乱。”他转向韩岳,“但永昌府尹上报卷宗里,写明‘腐骨傀’共六具,第七具,是河玉城之战后,由广郡云家客卿从南夷俘虏口中撬出的新线索,至今未对外公布。你既在永昌活过,怎会知道第七具?”韩岳抱拳,低声道:“回大人,此事确系绝密,连离郡将军府亦只三人知情。”洛川点头,目光重新落回季叔常脸上:“所以,你不是永昌人。”季叔常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锐气褪尽,唯余疲惫与一丝近乎悲凉的坦荡:“……不错。我不是永昌人。我是南夷巫陵山下,白水寨的孤儿。十岁那年,寨子被蚀土宗血洗,我躲在枯井里听了一整夜哭喊,后来爬出来,啃了七天树皮活命。再后来,被一位云游的老先生捡走,教我识字、读史、学礼……他说,要想报仇,先得活得比仇人更像个人。”他喉结上下一滚,声音沙哑:“那位老先生,姓云,名砚舟。”千雪瞳孔骤然收缩,影子呼吸微滞,思齐更是失声:“云砚舟?!广郡云家那位……失踪百年的‘墨隐先生’?!”洛川却未显惊异,只静静听着。季叔常苦笑一声,抬手抹去额角冷汗:“先生临终前,将一本《蚀土真解》残卷交予我,说此书若现世,必招杀身之祸,唯有寻一处人族腹地、兵锋难及、又容得下‘异类’的宗门托付,方可保全。他让我往北走,走到汉州最富庶的郡,找到那个戴着半张面具、却总在年节时给乞儿塞糖葫芦的人——因为那人,曾亲自去过巫陵山,见过白水寨烧剩的祠堂废墟,还在断柱上,刻过一行小字。”他深深吸气,一字一顿:“‘愿生者,有枝可依’。”巷中死寂。连韩岳都屏住了呼吸。洛川沉默良久,忽然抬手,解下面具。半张脸显露出来——右颊线条冷硬如刀削,下颌处一道浅淡旧疤蜿蜒至耳后,而左脸,竟是一片温润玉色,肌肤细腻,毫无人工雕琢痕迹,仿佛天生如此。更奇的是,那玉质左脸之上,隐约可见极细金线游走,如活脉搏动,隐隐与脚下大地同频共振。思齐怔住,韩岳瞳孔骤缩,千雪与影子却同时垂眸,似对此早已知晓。季叔常望着那张半玉半人的脸,忽然双膝一弯,重重跪倒在碎冰之上,额头触地,声音哽咽:“云先生说,若见此容,便是故人之后。他……他叫我替他问一句——当年巫陵山雪崩,掩埋三百里山道,您独自一人入谷七日,可曾……可曾找到白水寨最后逃出的三个孩子?”洛川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抬头望向巷顶一线灰白天空,冬阳微弱,却执拗地穿透云层,在他玉质左脸上投下一小片暖光。那光晕里,金线流转稍急,仿佛应和着某种遥远的心跳。片刻后,他俯身,伸手扶起季叔常。指尖触到对方肩膀时,一缕极柔和的青气悄然渗入其经脉。季叔常浑身一震,只觉淤塞多年的左臂经络“啪”一声轻响,竟似有枯木逢春,一股温润暖流顺臂而上,直抵心口——那是他幼时被蚀土宗巫蛊反噬后,永远僵冷的“心脉穴”。“找到了。”洛川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钟,“两个男孩,一个女孩。男孩被云砚舟先生接走,女孩……被我带回离郡,如今在青宫药圃,跟着绿萝学种月桂。”季叔常浑身剧震,泪水猝然涌出,砸在冰面上,瞬间蒸腾成白雾。洛川松开手,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灰褐色木块,表面布满天然褶皱,形如蜷缩的婴孩。他将其递向季叔常:“这是白水寨祠堂唯一未毁的‘守魂木’,当年我从塌陷梁柱下挖出,一直带在身上。云先生若在世,当认得它。”季叔常双手颤抖接过,甫一触碰,木块表面褶皱竟如活物般缓缓舒展,浮现出三道稚嫩指印——正是孩童嬉戏时按下的印记。他再也无法抑制,伏地痛哭,肩背剧烈耸动,却无半点呜咽之声,唯有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,在巷中回荡。洛川退后一步,对韩岳道:“传令,将此人暂押将军府偏院,严加看护,不得泄露其身份。另,即刻调取三年前永昌惨案所有卷宗副本,连同广郡云家近百年往来信札,全部送至太守府东阁。”韩岳抱拳领命,正欲离去,洛川又道:“等等。”他目光扫过季叔常仍被霜封的小腿,指尖轻弹,一道青光没入其足踝。霜晶寸寸剥落,露出底下完好肌肤,连一丝冻伤痕迹也无。“告诉他,”洛川声音平静,“白水寨的仇,不必他报。但若他愿学,我可教他如何让蚀土宗的‘腐骨傀’,反噬其主。”季叔常猛然抬头,泪眼模糊中,只见洛川转身欲走,忽又停下,从袖中取出一支未拆封的冰糖葫芦,轻轻放在他膝前积雪之上。“甜的。”洛川说。然后他再未回头,带着千雪与影子,穿过巷口涌入的人流,身影渐远。思齐怔怔望着那支糖葫芦,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莹糖衣,在灰暗巷子里亮得刺眼。她忽然想起幼时,兄长洛川每逢年节,总爱蹲在府邸后巷,把糖葫芦分给一群脏兮兮的孤儿——那时他脸上尚无面具,笑容干净,眼底有光。韩岳轻咳一声,打破寂静:“思齐姑娘,太守有令,命你即刻赴将军府演武场,与新调来的三千‘青梧卫’校验阵法推演。”思齐一凛,抱拳领命,却忍不住又看了眼膝前糖葫芦,终究未动,只低声问:“韩司马,那……他真是白水寨的人?”韩岳望着洛川消失的方向,声音低沉:“白水寨三百二十七口,除三人外,尽数葬身巫陵雪。而当年奉命搜山的,是苍颜剑宗执法堂。带队者……姓洛。”思齐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巷外,商业街喧闹声浪汹涌而来,糖糕香、爆竹味、孩童笑闹混作一团。洛川走在人群里,面具已重新覆上,半张脸隐在阴影中。他忽然停下,从摊贩手中接过一串新扎的糖葫芦,递给身后始终沉默的影子。影子接过,指尖微顿:“你早知道他是谁。”洛川点头,舔了舔糖衣,冰凉清甜:“云砚舟当年离开巫陵山时,留了一枚玉珏在我手里,说若见持《蚀土真解》者,便知是他的衣钵。只是没想到,他会把那孩子,送到我眼皮底下。”千雪轻声问:“那‘守魂木’上的指印……”“是真的。”洛川望着前方熙攘人潮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可那三个孩子里,只有一个女孩活到了今天。另外两个男孩……一个在云砚舟带离途中,被蚀土宗追兵截杀,尸骨无存;另一个,三年前在永昌西市,亲手点燃了焚尸炉,烧掉了自己最后一点过往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远处太守府巍峨飞檐:“而那个点火的人,如今坐在离郡将军府的监牢里,等着我去提审。”影子默然,将糖葫芦咬下一颗山楂,酸甜汁水在舌尖炸开。千雪忽然道:“你让他留在离郡,不怕老家那边……”“怕。”洛川打断她,唇角微扬,“可若连一个背负血仇却仍选择叩门求理的年轻人,都不敢收下——那离郡,还配谈什么‘望仙’?”话音落下,一阵风掠过街市,卷起数片枯叶,打着旋儿扑向太守府方向。洛川抬手,接住其中一片,叶脉清晰,边缘微卷,竟在掌心缓缓化作一缕青烟,袅袅升腾,最终凝成半枚残缺玉珏的虚影,一闪即逝。他摊开手掌,掌心空空如也,唯余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气息,淡得几乎难以捕捉——那是青宫供奉万年沉香,唯有历任青宫之主亲燃,方得此韵。千雪与影子对视一眼,同时垂眸。前方,太守府朱红大门在冬阳下泛着沉静光泽,门楣之上,“望仙门”三字鎏金大匾,在风中岿然不动。洛川迈步上前,未走正门,却绕向侧廊一扇不起眼的窄门。门楣低矮,漆色斑驳,门环锈迹斑斑,唯有门缝里,透出一线极淡、极暖的青光。他抬手,轻轻叩了三下。笃、笃、笃。门内,无人应答。却有一株青翠小苗,自门缝泥土中悄然钻出,舒展两片嫩叶,在冬风里轻轻摇曳,叶尖凝着一颗剔透露珠,映着天上微光,宛如一滴将坠未坠的泪。

2 6 2 𝕏 𝚂 . 𝑪o 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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