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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着头，目光落在自己攥紧的拳头上，指节泛白，微微发颤。
满殿只剩小燕子的吵闹声和尔康低低的劝解声，沉甸甸地回荡着。
漱芳斋的夜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漫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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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燕子一口气憋在胸口，又酸又气又委屈，满殿压抑的空气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她猛地站起身，一甩袖子，不等众人再说半句，转身便冲出了漱芳斋的门槛。
夜风灌进来，吹得她衣袂翻飞，脚步声急促而凌乱，一路踏过青石砖地，朝着廊外疾步而去。
紫薇愣了一瞬，反应过来后连忙看向失神伫立的永琪，急声道：
“永琪！你快去追啊！小燕子现在正在气头上，脾气又最是冲动执拗，这样跑出去，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来。”
尔康也跟着站起来，拍了拍永琪的肩膀，
“是啊，小燕子性子刚烈，受不得半点委屈，如今和你置气，满心又记恨着欣荣，你若不去拦住她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永琪心口猛地一沉，骤然清醒过来。
以小燕子火爆冲动的性子，满心怨愤无处发泄，此刻怒气冲冲跑出漱芳斋，根本不会去旁的地方瞎逛，十有八九是直奔承乾宫去找欣荣的麻烦。
他心头又急又慌，顾不得分辨心中那些纷乱的情绪，转身便追了出去，脚步仓促急促，袍角扫过门槛时险些绊了一跤。
可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。
小燕子凭着一腔横冲直撞的怒火，一路大步流星地闯过了承乾宫的外门。
承乾宫的守卫上前拦她，被她三两下挣脱开来，她身手本就利落，又仗着往日在宫中横行霸道积下的威势，竟硬生生冲破了层层阻拦，一脚踹开了内殿的门。
夜风裹着庭院里的凉意猛地灌进温暖静谧的内殿，吹得帐幔翻飞，烛火乱晃。
欣荣正依偎在皇上怀中，面色带着病后的孱弱苍白，安静地听他低声温言安抚。
殿门被撞开的那一瞬间，她身子微微一颤，下意识往皇上怀里缩了缩，皇上则是收紧臂弯，将她拢得更稳了些。
小燕子满脸通红、双目赤红地冲进殿中，直直站在堂前，目光死死钉在依偎在帝王怀里的欣荣身上。
她攥着拳，浑身发抖，声音尖利而委屈，
“欣荣！你好不要脸！”
满殿宫人吓得扑通跪了一地，额头抵着金砖不敢抬头。
欣荣埋着头的肩头轻轻颤了两下，像是被这劈头盖脸的呵斥吓得不轻，抬眸时眼底已经蓄了薄薄一层水雾，怯生生地看了小燕子一眼，又迅速垂下去。
皇上脸色顷刻间沉了下来，方才的温柔缱绻尽数褪去，周身帝王威压轰然散开，冷眸看向闯宫的小燕子，声音寒凉刺骨，
“小燕子！你放肆！”
小燕子半点不惧帝王威严，积压了数日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，她挺着脖子大声质问，
“我哪里放肆！我说错了吗！欣荣本来就是永琪的福晋！永琪亡命天涯，欣荣趁他不在，勾搭皇阿玛。”
她越说越委屈，想起外面那些九死一生、被追杀离散的苦难，再看看眼前这副安暖温存的画面，心底那把火便烧得越发旺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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