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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8章 那就对了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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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迎面涌来,她眯了一下眼,在逐渐适应的光线中看见张锦正站在院子里,背对着她,正在弯腰调整水桶的位置。

她走到井台边,没有看他,只是低着头,把手伸进冰凉的井水里浸了一下,然后抬起湿漉漉的手,拍了拍自己的脸。

“锦哥,”她开口,声音在经过了井水的清凉后比平常更低一些,“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?”

张锦直起腰,手里的水桶放在井台边缘:“没有。”

白艳妮用湿手拢了一下散落在脸颊边的碎发,水珠沿着她的下颌线滴落下来,在碎花布衫的领口处洇出几个深色的小圆点:“那可能是我听错了。”

她说完,没有再多说什么,转身走进了灶房。

灶膛里的火已经生起来了,火光从灶口透出来,在灶房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斑,陈丽娜正弯腰往灶膛里添柴。

白艳妮在她的背影前站了一会儿,然后默默地走到灶台边,拿起一把干柴,也蹲下来和她一起添火。

第12章第一缕阳光

第一缕阳光越过东边的院墙时,陈丽娜正好把锅盖掀起来查看粥的浓稠度。

她弯着腰,蒸汽从锅沿升起来,扑在她脸上,带着米汤特有的那种温润而清甜的气息。

她眯了一下眼,用长勺搅了搅锅里的粥,粥已经煮得很稠了,表面泛着一层光洁的米油,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微光。

她直起腰,把长勺挂在锅沿上,伸手把垂落在胸前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。

她的手指在耳廓边缘停了一下,感觉到那一小片皮肤被晨光照得微微发热。

白艳妮端着碗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,看着陈丽娜的侧脸。

晨光从窗纸透进来,落在她脸的轮廓上,把她耳廓边缘的那一小片皮肤照得几近透明。

她看着她放下长勺、盖上锅盖、伸手把袖口往下拽了拽的动作,每一个都很自然,自然到像是她已经做了无数遍,像是这些动作从她手里长出来的,不需要经过任何思考就能完成。

白艳妮把碗放在灶台上,瓷碗碰触木桌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:“丽娜姐,昨晚你睡得怎么样?”

陈丽娜正在从碗柜里拿咸菜碟,手指在粗瓷碟的边缘停了一下,然后拿起那只碟子,转过身来:“还好。”

她回答的时候目光在光线中微微低垂了一下,然后又抬起来,“你呢?”

白艳妮接过她手里的咸菜碟,放在桌上:“我做了个梦。”

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,目光落在陈丽娜衣襟第二颗扣子的位置,像是在确认说话的语气和节奏是否恰当,“梦见自己站在一片麦田里。”

她没有继续说下去,但陈丽娜感觉到她的话里还留着一截没有说完的尾巴。

陈丽娜没有追问,只是转身把锅盖重新盖上,让粥在余火中继续焖着:“春天的梦多,正常。”

白艳妮看着她的背影,她弯腰时脊柱的线条在碎花布衫下显现出来,像是一排隐约的骨节,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间。

她想了一会儿,最终还是决定不提梦里的那个人。

张锦走进灶房的时候,粥已经盛好了。

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旧衬衫,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,但领口还是微微敞开的,像是他不管穿什么都懒得把最上面那颗扣子扣上。

他的头发比昨天精神了一些,是刚洗过的,发梢还带着水汽,在晨光中微微反着光。

他的目光在灶台上扫了一圈,落在灶台中央那碗正冒着热气的粥上,在靠近灶台的位置停了一下,然后他在桌边坐下来,动作和昨天一样平稳。

陈丽娜把筷子放在他的碗边:“吃完饭,要去地里?”

张锦拿起筷子:“去西坡,把水渠疏通一下。”

白艳妮在他对面坐下来,手里也端起那碗粥:“我也去。”

张锦没有抬头:“你留在家里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白艳妮追问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服气,但更多的是一种她已经猜到答案却还想听他亲口说出来的试探。

张锦喝了一口粥:“你手嫩,挖不了渠。”

白艳妮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那笑容很轻,像是水面被风吹了一下就重新合拢。

她没有再争辩,低头喝自己的粥。

陈丽娜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,看着他们隔着桌面各自喝粥的样子,晨光从窗纸透进来,落在碗沿之间。

张锦坐在那里低头喝粥,他喝得比昨天自然了一些。

白艳妮喝完了碗里的粥,放下碗,又伸手拿了一块烙饼,掰下一块放进嘴里嚼着,目光透过窗户落在院子里越来越亮的光线里,像是在想什么别的事情。

陈丽娜转身把锅盖重新盖上,让灶膛的余火慢慢熄灭。

窗外,那棵老槐树的树梢在晨光中微微颤动着,像是有什么话已经说完了,正在慢慢收尾。

第13章陈丽娜的早餐

陈丽娜端着最后一碟咸菜从灶台边走到桌前的时候,晨光正好在桌面上形成了一片完整的亮色区域。

她把咸菜碟放在桌子中央偏左的位置——那个位置是她习惯放的,既不会挡住任何人的碗沿,又能在三个人伸手可及的范围之内。

她放好碟子之后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站在原地,目光从白艳妮的碗沿慢慢移到张锦的肩上。

她发现他今天坐的姿势比昨天放松了一些,肩膀没有绷得那么紧了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夜之间又沉了下去。

她低头端起了自己的粥碗,在靠灶台一边的位置坐下。

三个人各自的位置和昨天大致相同,像是一幅被重复勾勒的草图。

白艳妮把掰好的烙饼放进嘴里嚼着,目光在桌面上来回移动,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来替代她暂时还不想说出口的话题。
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沿着碗沿画着圈,动作很轻,碗沿在她指腹下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是她在用这个动作保持平衡:“锦哥,”她咽下嘴里的饼,“你打算把西坡那条水渠挖多深?”

张锦放下粥碗:“半米,够把水引到地头就行。”

白艳妮想了想,拿起一块新的烙饼,没有急着咬:“那我也去帮忙,挖渠总比锄地轻松一些吧。”

张锦看了她一眼:“行。”

白艳妮听到这个干脆的回答时愣了一下,她没有接话,低头喝了一口粥,用碗沿遮住了自己嘴角那一点还没来得及收住的弧度。

陈丽娜坐在一旁慢慢地喝着粥,目光从白艳妮的碗沿移到张锦的手上。

他的手正握着筷子,动作沉稳而自然。

陈丽娜喝完了碗里的粥,放下碗的时候,她看着白艳妮:“那我中午把饭送到地头去。”

白艳妮放下粥碗,双手捧着那碗粥,指尖在温热的碗壁上轻轻交叠:“丽娜姐,你送饭的时候,能不能多带两个饼?”

陈丽娜正准备站起来收拾碗筷,听到她的话动作顿了一下:“好。”

张锦已经站起身了,他走到灶房门口,晨光从他背后涌进来,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斜长的影子。

他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:“水渠不远,中午就能回来。”

他跨出门槛,阳光在他背光照亮的那一瞬间勾勒出肩背利落的轮廓,然后那轮廓便移进了院子里更亮的光线中。

陈丽娜站在灶台边,手里端着那只刚收起来的空碗,碗沿在晨光的照射下泛着温润的光,透过碗壁传递到她指尖的温度正在缓慢地散失。

她把碗放回水盆里,然后拿起灶台上那块抹布,开始擦拭桌面。

她的动作很慢,像是用这个动作把一些话一点一点按压平整。

白艳妮站起来,走到灶房门口,靠着门框看着院子里正在拿起铁锹的那个背影。

她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过头来对陈丽娜说:“丽娜姐,你说那条水渠挖好了之后,西坡的麦子能多收多少?”

陈丽娜正在把碗柜的门关好,听到她的话停了一下:“应该能多收不少。”

白艳妮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,又落在了院子里那个正在朝院门走去的背影上,他的身影已经走到了院门边,在矮木门的框里停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方向。

白艳妮目送他跨出院门,然后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说:“那就多挖一点。”

第14章三个人的约定

张锦走出院门之后,土路上还残留着晨露最后的痕迹,路面是深褐色的,边缘泛着湿润的光。

他沿着土路向西走了大约两百步,就到了西坡那片麦田的边缘。

田埂上的草已经返青了,新生的草叶从去年干枯的旧草根丛中探出头来,在晨风中带着微微的湿意。

他站在田埂上,目光沿着水渠的旧迹走了一遍——那条水渠已经有一段不通了,渠底积满了淤泥和去年秋天落进去的枯叶,有些地方被塌下的土块堵得严严实实,像是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过。

他蹲下来,用手拨了拨渠底的积土,翻出湿润的深色土层。

他站起来,把铁锹插进土里,翻起第一锹土的时候,能感觉到土层下那种久未被翻动的紧实质地。

他干了一会儿,直起腰来的时候,看见远处有两个身影正沿着土路走过来。

他认出其中一个是白艳妮,她换了一身旧衣服,头发扎成一条利落的马尾,走路的时候腰肢轻轻摆动着,在晨光中划出柔和的弧线。

她旁边走着陈丽娜,步子比白艳妮稳一些,手里提着一个篮子,篮子上面盖着一块白布,像是刚从灶房里出来还没走几步的样子。

白艳妮走到地头的时候,看了他挖出来的那一段沟渠,又看了看他铁锹边缘沾着的新鲜泥土:“你一个人干,得干到中午。”

她弯腰捡起另一把放在田埂边的旧铁锹,握了握锹柄,在掌心里掂了两下,“我帮你挖这一头,你挖那一头。”

她说完就选了一段渠口,开始弯腰清理淤积的泥土。

她的动作起初有些生涩,铁锹铲进土里的时候力道不够稳,翻出来的土块散落在渠沿上,像是还没有完全掌握那股力道的方向。

但她的姿态不像是准备停下来放弃,每一次弯腰、每一次挥锹都在重复着相同的基本动作。

张锦看了她一眼,没有劝她回去,转回身继续挖他那一段。

陈丽娜在田埂上站了一会儿,看了片刻他们各自弯腰挥锹的侧影,然后走到地头那棵歪脖子柳树下面,把篮子放在树荫里。

她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粗瓷碗,摆在篮子的边缘,碗口朝上,边缘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温润的光。

她没有催促,也没有喊话,只是把带来的东西在树荫下安排妥当之后,便在柳树根部凸起的一小块土坎上坐了下来,安静地等着,手边放着那块叠好的白布。

白艳妮挖了一会儿,停下来喘气的时候,腰有些酸了,她直起身,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,阳光照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,把那层薄汗映得细碎而明亮。

她的领口被汗水洇湿了一小片,布料贴在锁骨下方的皮肤上,勾勒出一小片湿润的轮廓。

她看见远处正在沿渠推进的张锦和坐在柳树下的陈丽娜。

她重新弯下腰,继续挥动铁锹。

锹刃切入湿润的泥土时发出持续而沉稳的声响,像是一个正在被反复确认的承诺。

第15章惊蛰之后

水渠挖通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偏西的位置。

张锦把最后一段淤泥清理干净,看着渠底开始渗出来的细流,从高处顺着新挖好的渠道缓缓流动,经过每一段刚被翻过的渠壁,一直流到地头那片麦田的边缘,在那里慢慢洇开一小片湿润的深色。

渠底新翻的泥土被水流湿润后变成了均匀的深褐色,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潮湿的光泽。

他站起来,把铁锹靠在田埂上,用手背蹭了一下额角的汗。

泥土的气息从地面升起来,混合着正午阳光晒透麦苗时那种温热的草本气味,在他站立的这一小片空间里慢慢沉淀着。

白艳妮已经坐在那棵歪脖子柳树下面了,背靠着树干,膝盖蜷着,手里捧着一只粗瓷碗,碗里还冒着热气。

她喝了一口水,把碗放在膝盖上,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着,目光落在远处那条正在流动的水渠上。

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了,额角的汗也已经被她用袖子擦去了,在午后的光线中像是刚从一段漫长但值得的跋涉中走回来的人。

陈丽娜从篮子里拿出叠好的干粮,放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,又倒了一碗水放在旁边。

她的动作平稳而细致,把每一样东西都放在了恰当的位置上。

张锦走过来,在石板旁边坐下来,伸手拿起一块干粮。

干粮还有些余温,麦面的香气在午后的空气中散开,和他身上泥土的气息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只有这个时刻、这个地点才会有的味道。

白艳妮看着他的侧脸,阳光透过柳树枝条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和肩上,在旧衬衫的布料上投下细密的光影。

她看着他把那块干粮掰成两半,把其中一半递向她:“够不够?”

白艳妮伸手接过那半块干粮,指腹碰到他的手指尖时,感受到短暂的、干燥而温热的触感。

“够了,”她说,声音比平时轻一些,“下午还能再挖一段。”

陈丽娜在柳树另一侧的树荫里靠着,手里捧着自己的碗,看着远处那条新挖通的水渠。

午后的阳光在田野上铺展开来,那些麦苗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着,在阳光照映下泛着均匀的浅绿色,从近处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田埂线。

她听见白艳妮在柳树另一侧和张锦说话,偶尔有一阵风把柳条吹动,那些枝条拂过她的肩头,轻轻扫过她的手臂,像是用那种轻柔而短暂的触感,在提醒她这个春天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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