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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稷的血止住了,僵直的躺在床上,看着坐在床边满头白发的人慢慢抬手,虚弱地唤一声,“……师父,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陆子卿握住他的手,轻声应声,“皇上鲁莽行事,我都让你离开,还是不听我的。”
“未见其貌,师父的声音和白发我认得。”陈稷说:“我知道师父武功高强,可官兵重重,我还是害怕,从前都是师父护着我,如今,我也想保护师父一回。”
陆子卿眼眸柔和的看着他,说:“皇上的安危事关江山社稷,岂能如寻常人随性而为,皇上若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唯有以死谢罪,就算……皇上不是皇上,还是曾经的肃王,于这种场合也不该露面,刀剑无眼,只会让我担心。”
陈稷看到陆子卿脸上一片纹印,很想起来靠近了说话,可喉间缠着纱布,不能随意乱动,只握紧陆子卿的手,细声吐露:
“师父,这七年,我很想你,皇宫森严冰冷,我虽贵为皇上,可我知道自己的情况,不能随意而行,母妃那里也只能偶尔去看望,其余时间都是被安排着度过,在宫中除了母妃,我没有别人能思念,唯有师父留给我的玉牌相伴,还有往后师父寄给我的信,每到撑不下去时,夜里孤枕卧榻之际都会拿出来看看。”
离开这几年,陆子卿除了担忧萧彦的事外,另一个担忧之人就是陈稷。
在懵懂脆弱的时候被迫推到高位,朝堂深潭,搅动风云的老狐狸比比皆是,即便常人,稍有不慎都会卷进漩涡被吃干抹净,更何况一个心思单纯又稚嫩的孩子。
本来想每隔两三月写一封信,虽没有在身边助力,但好歹能安慰一二,奈何各地奔走,追查天曜与背后主谋的消息,加之受到诸多宗门讨伐,实在没有心力和时间写信。
直到此前重兵包围之际,看到陈稷被高简搀扶走到面前那刻,着实吓一跳,更多是心疼。
当年离开时,还是那样活泼的青葱少年,没想到仅隔七年,已然像风烛残年的体态,不敢想象,这几年中,他到底经历了什么。
陆子卿柔声说:“说好早日回来,一去便是七年,是我失信了,没有替皇上排忧解难,我之过错。”
“不是。”陈稷的眼里隐隐蒙上水雾,“运河一事,举国上下传的那位高人,我知道是师父,师父解民工之难,亦是排国之忧,我还因此得一时贤名。”
“我是一个无能的皇帝,登基七年,贤名与骂名都不能随自己左右,等到拨开云雾之时,已然为时已晚,不过,我还是很幸运,不论他人如何议论陆子卿,此生认你做师父,我很自豪,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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