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猛然抬头，目光直射向战神双城，或者说这片战神遗迹的深处。
气息。
就在这瞬间，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，从战神遗迹的深处传到了他身上。
身体。
这股气息，赫然来自之前去了群宇宙大道战会场，去了雷皇封道地的那具身体！
立马同步记忆。
一瞬间，有关雷皇封道地内的种种，全部清晰出现到了张云的脑海中。
“炎皇…”
嘴中轻念，张云眼中也闪过一丝恍然。
明白了对方让他来这战神遗迹的目的。
其一，就是为了眼下这一刻。
炎皇通过手段......
张云垂眸凝视着跪伏于前的暗红长发老人，那尸气缭绕的躯体中，竟隐隐透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温热——不是活人之息，而是大道本源在漫长封印后被一代战神结晶唤醒时，所蒸腾出的第一缕“回魂灼意”。
这温度，与巨神氏、战天使身上那种如熔岩奔涌般的巅峰战意不同；也迥异于花蝶羽翼间流转的灵性生机、九清袖口拂过的清寂道韵。它更像一盏埋在万载寒冰下的青铜灯，灯芯未熄，只待火种重燃。
“你名？”张云问。
“尸无相。”老人嗓音干涩，似两片枯骨相互刮擦，“双尸胞之‘主’，亦是‘器’。”
他顿了顿，暗红色长发无风自动，一缕尸气悄然缠上指尖，凝成半截残缺的骨笛：“当年尸灵战神族炼我二人，并非为傀儡，亦非为战奴……而是为‘锚’。”
“锚？”
“锚定一道因果。”尸无相抬起脸，眼窝深处幽光浮动，“一道横跨一千三百万年、贯穿群宇宙七十二界、连通封道地与战神路尽头的……‘断续因果’。”
张云瞳孔微缩。
断续因果——此乃因果大道中最诡谲、最禁忌的一支。寻常因果，如线如网，有始有终，可溯可断；而断续因果，则如刀斩流水，断处即续，续处又断，循环往复，无始无终。一旦被其锁定，纵使自爆真灵、崩毁大道烙印、湮灭万世轮回印记，只要那一丝“断续”未被真正弥合，便仍会被拖拽回原点。
“谁布的？”张云声音低沉。
尸无相没答，只缓缓摊开手掌。掌心浮起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符文，形如断裂又咬合的环扣，正微微震颤。
张云一眼认出——与白皇爆散时化作的银光锁链同源！
刹那间，他脑中电光疾闪：战神路深处，虚影之身被银链穿刺；群宇宙大道战会场，万皇大帝与另一具身体并立，却无法同步记忆；雷皇封道地……炎皇警告不可炼魂……乃至方才白皇六人同时溃散为银链，炎皇、紫皇等五人竟也同步爆开——
他们不是被强行带走。
他们是被“回收”。
像被同一根线串起的傀儡，在断续因果的牵引下，无论逃至何方、藏于哪界、封于何地，只要那银环未解，便永远只是幕后者指尖一具待用的“残躯”。
“你们是锚，那另一具呢？”张云盯着尸无相，“尸体般老人。”
“他是‘痕’。”尸无相声音更哑，“我是断处，他是续点。我醒，他必动；我滞，他即僵。我若陨，他便成新锚——而我，将化为他体内一道永不消散的‘旧忆’。”
张云沉默片刻，忽而抬手，指尖凝聚一缕极淡的因果大道力，轻轻点向尸无相眉心。
尸无相未躲。
因果之力渗入，刹那间，张云眼前浮现出一幅破碎画面——
漆黑无星的虚空，一座由无数战神骸骨堆砌而成的祭坛静静悬浮。祭坛中央，两具尚未成形的尸胞胚胎并列漂浮，脐带并非血肉，而是两条交织缠绕的银色因果链。链端，延伸向祭坛之外更深的黑暗……那里，一只覆满暗金鳞片的手，正缓缓收拢五指。
画面碎裂。
张云收回手指，呼吸微沉。
那只手……他见过。
在二代战神凭证最后浮现的残影中，在战神路尽头那座虚幻神殿的穹顶壁画上，在万皇大帝交出的群宇宙古卷拓本边角——皆有相似鳞纹。
不是神，不是魔，亦非主宰。
是“铸道者”。
一个连群宇宙众主宰都未曾直呼其名的存在。
“你为何不逃？”张云忽然问。
尸无相缓缓抬头，眼中幽光竟似黯淡一分：“因吾已知，逃不过。亦不想逃。”
他望向远处，仿佛穿透古老战场的壁垒，看到万神战场西边那片被时间尘埃覆盖的战神遗迹：“吾兄……‘痕’，曾于一千三百万年前，独自闯入战神遗迹第七层。他带回一物——半枚刻着‘赦’字的青铜残片。此后，他再未开口，只日日以尸气淬炼此片，直至将其融于己骨。”
张云心头一震。
赦字青铜残片？
他下意识摸向腰间——那里，正贴着一块从雷皇封道地边缘拾得的、边缘锯齿状的青铜碎片。当时只觉其材质古怪，内蕴一丝微弱却无比纯粹的“赦免”道韵，便随手收起，未曾深究。
此刻，尸无相的话，如一道惊雷劈开迷雾。
赦——不是宽恕，不是饶恕，而是“解缚”、“断契”、“破禁”！
若战神遗迹中真存有此类至宝，那炎皇让他去西边，便绝非偶然。
“你兄所融之残片，是否与此相类？”张云取出那块青铜碎片。
尸无相目光触及碎片，浑身尸气骤然翻涌，竟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。他颤抖着伸出手，指尖距碎片仅寸许，却不敢触碰，只死死盯着那锯齿边缘：“是……是‘赦’字左半。吾兄所得，是右半。两片合一，方成‘赦’印……可镇断续因果三息。”
三息。
对凡人而言，不过一次眨眼。
对9999道级而言，三息，足够自斩神魂、重铸道基、撕裂封道地壁障、甚至……将幕后之人一道分神钉死于因果乱流之中！
张云掌心缓缓合拢，青铜碎片隐入袖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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