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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推开门,一股子霉味掺和着潮湿纸张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
扁越人在门口站着,瞅见靠窗的木桌子旁边坐了个人影。
这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衫呢,袖口却沾着暗褐色的血渍——跟庄周一贯穿的那件长衫一模一样。
“墨晓白。”扁越人喊他,嗓子哑得不像话。
对面那人没动静,连头都没回一下。
一直等到扁越人走到桌子跟前了,他才慢悠悠地转过脸来。
胡茬刮得干干净净的,下颌线在昏黄的光线里显得特别锋利,可那双眼睛就跟淬了毒的刀子似的——透着股子乖戾、阴鸷的劲儿,还藏着点病态的兴奋,就像盯着猎物的狼一样。
“我还以为你要在实验室里关到天荒地老呢。”墨晓白开了口,手指关节在桌上的玉笛上轻轻敲了敲。
那可是庄周一的笛子啊,笛孔边缘有一圈淡粉色,那是庄周一老咬着笛尾思考问题的时候留下的唇印。
扁越人喉咙发紧,感觉嗓子眼儿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似的。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玉笛,脑海里就浮现出三天前智脑扫出来的画面。在地牢里,庄周一身狼狈,身子止不住地颤抖,可手还紧紧摸着这笛子呢。他的手指头肚啊,来来回回在笛孔上蹭,就好像摸着啥稀世珍宝似的。
“哼,让你失望喽。”扁越人猛地拽过一把椅子,一屁股坐下,那动静可不小,桌子角都“哐”地一下撞到墙上去了。他没好气地说:“咋的,特意打扮成他的样子,就为了说这么句话啊?”
墨晓白笑了笑,手指顺着玉笛的纹路,慢悠悠地摸来摸去。“你猜猜,我这半个月都在查啥呢?”说着,他突然伸手抓起桌上的纸团,一下子甩到扁越人跟前。
那纸团散开了,是一张发黄的纸条,上头写着“去买桂花了”这几个字。血渍把字都晕开了,“桂”字的木字旁都快看不出来了。
扁越人一下子呼吸都不顺畅了。他知道,这纸条就是当初庄周怀里揣着的那张啊。
“城墙上啊,他可是喊了你十七遍‘阿越’呢。”墨晓白的声音轻轻的,就跟一声叹息似的,可这每一个字,都像钉子一样扎人。“还有乱葬岗那儿,他手里攥着半本《齐物论》,就那么跪着,一跪就是三天啊。你瞧瞧,他指甲缝里全是泥和碎骨头。”墨晓白说着说着,突然身子往前一倾,靠近了扁越人,眼尾都有点泛红了。“你知道他最后说了啥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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