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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信不足焉,有不信焉——”靖九的声音如钟鸣,在山谷间回荡,“统治者若诚信不足,百姓自然不信任他。”
尉空若有所思:“所以,真正的‘治’,在于‘信’?”
靖九点头:“信,不是言语,而是行动。譬如这山间的溪流,从未失信于鱼鸟。”
“悠兮其贵言——”靖九的声音忽然变得飘渺,“真正的圣人,悠然自得,很少发号施令。”
尉能眸光闪动:“这便是‘无为而治’?”
靖九微笑:“无为,不是不为,而是不妄为。譬如农夫种田,只需顺应天时,而非强求收成。”
“功成事遂,百姓皆谓我自然——”靖九的声音渐低,似与山风融为一体,“当天下大治时,百姓会说:‘我们本来就是这样生活的。’”
众人沉默,唯有松涛阵阵。
良久,靖九缓缓起身:“今日的经,讲完了。”
讲经毕,靖九领着众人演练五禽戏与太极。
尉烈如猛虎扑食,刚猛有力;尉能似仙鹤展翅,轻盈飘逸;尉空行云流水,沉稳如山;尉净则如灵猿嬉戏,活泼灵动。
晨光洒落,众人的身影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,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。
早饭后,一行人踏上前往江口小镇的路。
四十里的山路,不急不缓。
尉烈大步向前,红色寸头在阳光下格外醒目;尉能步履优雅,如模特走秀;尉空负手而行,似在思索经文深意;尉净蹦蹦跳跳,偶尔摘一朵野花,别在发间。
靖九走在最后,葫芦里的山泉微微晃动,映着天光云影。
大道至简,无为而治。
这四十里的路,便是修行。
下午四时,江口小镇的炊烟已在望。
靖九仰头望天,轻声道:
“到了。”
江口镇蜷缩在秦岭腹地,像一枚被山风磨圆的卵石,静静地卧在太白河与红岩河交汇处。镇子极小,站在东头的青石桥上,能一眼望尽西头的老戏台。河水终年泛着冷冽的青色,将两岸的吊脚楼影剪得支离破碎。
这镇子最奇处在于其光阴流速似乎与山外不同。当大都市的高楼已攀至云端时,江口的木板房仍固执地保持着斜倚的姿势。街面铺着的不是水泥,是历代脚板打磨出来的河卵石,雨天会泛起青铜器般的幽光。杂货铺王老板的玻璃罐里,水果糖与话梅糖的排列方式,与他祖父经营时毫无二致。
江口人的灶台总藏着秦岭的魂魄。清晨最先苏醒的是张家面皮店,蒸汽携着米浆的甜香漫过门楣。老板娘揉面的手法像在演绎某种秘传的太极,面团在她掌心开合如白莲。面皮要配特制的油泼辣子,用的是后山产的"七寸红"辣椒,晒干后与菜籽油在铁锅里完成一场炽热的艳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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