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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人，漕运的账目已核对清楚。”贴身幕僚陈墨匆匆赶来，手中捧着厚厚的账本，“只是民间传闻……”
“什么传闻？”顾承渊转身时，腰间的玉佩撞出清脆声响。那是圣上御赐之物，象征着无上荣宠。
陈墨犹豫片刻，压低声音道：“说大人暗中勾结盐商，私吞赈灾款……”话音未落，顾承渊手中的茶盏“啪”地碎裂在青砖上，褐色的茶水蜿蜒如血，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“不过是些刁民妄言！”顾承渊冷笑，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“去，让京兆尹加大巡查力度，敢再传谣者，一律以惑乱民心论处。”他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夜市，忽然想起初入仕途时的誓言——要为天下百姓谋福祉。可不知从何时起，那些金灿灿的银票、沉甸甸的金条，竟比百姓的笑颜更让人心动。
与此同时，城南贫民窟里，阿月正跪在破庙的神像前，怀里抱着高烧不退的弟弟。七岁的阿星小脸烧得通红，干裂的嘴唇不住呢喃：“姐姐，我饿……”墙角漏下的雨水打湿了满地稻草，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息。三天前，阿月亲眼看着本该用来赈灾的粮车，载着白花花的大米驶向了盐商的宅邸。
“菩萨保佑，求您救救阿星……”阿月的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，磕出两个红肿的印子。她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：“这世道，好人活不长。”那时她还不信，可当亲眼目睹粮仓被搬空，看着弟弟在饥寒交迫中奄奄一息，她才明白，这人间早已不是想象中的模样。
夜色渐深，顾承渊在书房里对着堆积如山的账册皱眉。烛火摇曳间，盐商王有德的密信在案头泛着诡异的光：“明日巳时，城西码头验货。”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，他掀开帘子，只见十几个衙役正在驱赶流民，棍棒打在百姓身上的闷响混着哭喊声，刺破了夜的寂静。
“大人，这些流民聚众闹事，说要见您讨个说法。”管家战战兢兢地禀报。顾承渊冷笑一声，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：“去，让京兆尹把他们都抓起来，就说是乱党。”他转身时，瞥见墙上挂着的那幅《清明上河图》，画中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，与窗外的混乱形成刺眼的反差。
阿月在混乱中被推倒在地，膝盖磕在碎石上鲜血淋漓。她看着衙役们将老弱病残拖进囚车，忽然想起隔壁张婶常说的话：“人心里的鬼，一旦放出来，就再也收不回去了。”那一刻，她心中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。趁着夜色，她摸进了王有德的盐仓，将火把狠狠掷向堆积如山的盐袋。火光冲天而起时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，那是恐惧，也是解脱。
顾承渊接到盐仓失火的消息时，正在与王有德密谈。看着窗外染红半边天的火光，他忽然感到一阵眩晕。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，那些被篡改的账本，此刻都在熊熊烈火中化作灰烬。更可怕的是，他分明听见远处传来百姓的欢呼声，那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，如同决堤的洪水，即将吞噬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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