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齐了?”
张克径直走向沙盘,随手拔起四支红旗,分别钉在城寨间的要道上,
“明日,各带百骑,把这四条路给我封死。”
常烈摩挲着下巴的胡茬,眯眼道:“兄长,寨子里少说万人,万一倾巢而出……”
“他们没那个胆子。”
冉悼嗤笑,“下午我摸近看了,寨墙上连像样的弓都没几张。
敢出来?遛狗似的遛死他们。”
赵小白忽然指向沙盘东北角:“兄长,这儿不设伏?溃兵必走此路。”
张克点头,却又突然将一支蓝旗狠狠插进城寨正中:“眼力不错。不过……”
他抬眼,语气平静,“赶羊得留条道,把他们往燕山赶才是我们的目的。”
子夜,营火未熄。
张克踩着露水浸湿的草甸,独自穿行于营地。工匠区火光跃动,新兵们正挥斧削着橡木表皮,木屑在火光中簌簌飞溅。
李药师拎着牛皮鞭在人群中踱步,鞭梢时不时点在某人的手腕上:“刨深了——这截料废了!”
更远处,韩仙半跪在泥地上,算珠在指间噼啪脆响。
士兵们按他划出的白灰线打下木桩,麻绳绷直如弓弦。
张克揉了揉眉心。
抛物线公式早忘光了,好在《武经总要》里的土法子够韩仙折腾。
“兄长!”
李药师小跑过来,甲片哗啦作响,“首架投石机底座已成,但抛射臂的包铁……”
“用双层冷锻铁皮。”
张克截住话头,指甲在图纸某处一掐,“接缝叠三指,这儿加三根钢肋,铆钉钉死。”
李药师喉结动了动:“这般造法,单是臂杆就上百斤……会断吧?”
“断不了。”张克卷起图纸拍在他胸口,“明日午时,我要看见试射。”
回到大帐,张克从系统中抓出一只陶罐。
罐体表面布满凸起的棱纹,内部是分层填充的希腊火凝胶、沥青和硫磺混合物。
他轻轻摇晃陶罐,粘稠的液体发出令人不安的咕咚声。
“先碎胆,再碎墙。”
陶罐被按回木箱,箱盖鲜红的火纹在灯下泛着釉光。
翌日晨雾未散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了营地。
霍无疾的斥候带来一个消息:敌军连夜在寨墙外挖掘了壕沟!
张克披衣而出,听完报告却大笑出声:"现在才想起来挖沟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