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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倒真不客气。”张雅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，看着她把皱巴巴的床单抻平，“就不怕我明天一早把你东西扔出去？”
李若涵手里的动作没停，回头时脸上带着浅浅的笑：“扔出去我再捡回来，反正我有的是力气。”她拍了拍床板，木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“再说了，你要是真不想让我住，刚才就该拦着我了。”
张雅被噎得说不出话，转身进了厨房。灶台上还温着早上的粥，她舀了一碗刚要喝，就见李若涵端着个空碗站在门口，鼻尖沾了点灰尘，像只讨食的小兽：“能分我半碗吗？路上没吃东西。”
张雅把粥碗往她面前一推，转身去拿勺子的瞬间，听见身后传来小声的吞咽声。等她拿着勺子回来，碗里的粥已经见了底，李若涵正用手背擦着嘴角，眼睛亮闪闪的：“你熬的粥比外面早餐铺的香。”
这话让张雅心里莫名一动，嘴上却依旧不饶人：“少油少盐的，有什么香的。”
往后几日，李若涵像是长在了枫林苑。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，把院子里的落叶扫成小山，又蹲在花圃边把杂草一根根拔掉。张雅早上推开窗时，总能看见她蹲在月季花丛前，用棉签小心翼翼地给花苞除虫，露水打湿了她的袖口，她也浑然不觉。
“你这么闲？”张雅靠在廊柱上，看着她把晾好的衣服一件件叠整齐，分类放进张雅和林蓉的衣柜里。李若涵叠衣服的手法很特别，衬衫的领口总是折成规整的三角形，袜子成对卷成小球，比张雅自己收拾得还要妥帖。
“不闲啊。”李若涵把最后一件毛衣放进抽屉，“我得让你知道，我住在这里不是来添麻烦的。”她转身时，手腕上的银镯子撞在抽屉把手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“以前在老家，我妈总说，要想在别人家住得踏实，就得眼里有活儿。”
张雅没接话，转身去厨房准备午饭。切菜时不小心切到手指，血珠刚冒出来，就被一只手攥住。李若涵不知何时站在身后，手里拿着创可贴，动作熟练地帮她消毒、包扎，指尖触到她皮肤时带着微凉的温度。
“下次小心点。”李若涵把她的手举起来看了看，创可贴在白皙的手指上显得格外显眼，“菜刀不快就磨一磨，我昨天在储藏室看见磨刀石了。”
那天中午的菜里多了一盘糖醋排骨，是李若涵做的。张雅夹了一块放进嘴里，酸甜的酱汁裹着酥烂的排骨，味道竟和小时候外婆做的一模一样。她抬头时，看见李若涵正盯着她的表情，眼里藏着一丝紧张，像在等待评分的学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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