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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后的清晨,阳光斜照在祖屋的青瓦上,融化的雪水顺着檐角滴落,敲打着石阶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江舒棠站在窗前,手指轻轻抚过小腹,那里藏着一个刚刚萌芽的生命,像一颗埋进冻土里的种子,正悄然破壳。
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怀孕的事,连江舒晴也只是隐约察觉她最近嗜睡、胃口变差。可沈聿怀不一样。自那日验孕棒放在他眼前后,他的眼神就变了??不再是单纯的爱恋与守护,而是多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。他开始早起熬姜茶,夜里轻手轻脚地替她掖被角,连说话都放低了声音,仿佛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奇迹。
“你别太紧张。”她笑着推他,“我又不是瓷娃娃。”
“你是。”他认真道,“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。”
她笑出声,指尖点他鼻尖:“油嘴滑舌。”
可他知道,她心里也不平静。这份新生命降临的时刻,恰逢风暴将至。林素云案虽已定性,但专案组仍在深挖其背后的政治网络。中央督导组接连约谈十余名在职干部,其中竟有两名省级高官被带走调查。而“育才助学基金会”的资金流向图谱也终于拼凑完整??那笔三十万元,并非孤例,而是庞大洗钱链条中的一环。它最终汇入一家注册于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,名义上用于“文化交流”,实则资助境外反华组织出版煽动性刊物。
更令人震惊的是,李家老宅的保险箱里搜出一份泛黄的手写笔记,内容直指当年江秀兰申诉助学金冒领时,曾掌握一份足以动摇整个系统的核心证据:一本记录历年顶替名单与利益分配的“黑账”。而这本账册,在她车祸前夜已被拍照备份,藏于某位远房亲戚家中。
那位亲戚,正是如今卧病在床、神志不清的老舅妈。
“她一直不肯说。”江舒晴红着眼眶,“医生说她脑梗严重,记忆断断续续,有时认不出我,有时又突然提起‘你妈托我保管的东西’……”
江舒棠立刻赶往乡下。老屋依旧低矮破旧,墙皮剥落,空气中弥漫着药味和潮湿的气息。她跪坐在床前,握住老人枯瘦的手,一遍遍唤她:“舅妈,我是棠儿,我妈的女儿,您还记得吗?她让我来找您,找那份东西。”
老人眼皮颤动,嘴唇嗫嚅着,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。
“是不是一本书?或者一卷胶片?”她轻声引导,“我妈说,那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。”
忽然,老人猛地睁眼,目光竟有一瞬清明。“柜……柜子底……”她艰难吐出三个字,随即头一偏,陷入昏睡。
江舒棠立刻翻找卧室角落那个老旧樟木柜。她撬开底部夹层,果然摸到一个用油纸包裹严实的小卷。展开一看,是一叠黑白照片,边缘焦黄,显然年代久远。照片上是一本手工装订的册子,页页密密麻麻写着人名、金额、审批单位、收款账户,甚至还有部分签字笔迹的比对分析。
而在最后一页,赫然贴着一张剪报??《本市表彰十大杰出女性教育工作者》,配图中,年轻的林素云笑容端庄,胸前挂着大红花,身旁站着一位身穿军绿色制服的中年男子。那人她没见过,但档案编号下方的名字让她浑身一震:**陈国栋**。
她记得这个名字。
五年前,沈聿怀曾提过一次:他是原省革委会副主任,九十年代初因政治问题被审查,后低调退休,隐居沪郊,极少露面。也是沈父的老对头。
“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江舒棠喃喃。
当晚,她将照片带回祖屋,连夜扫描存档,并交由技术团队做图像增强处理。结果令人骇然??那些看似普通的合影背景中,多次出现同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,车牌尾号为“897”。经公安系统协查,该车曾在1978年至1985年间隶属于省委办公厅特别接待处,主要服务于高层领导出行。
更重要的是,这张剪报背面,有用铅笔写下的几行小字:
>“陈授意,周执行,林操盘。
>教育为笼,扶贫为饵,
>控人心,断寒门之路,
>方可永固权柄。
>??秀兰记于七九年春夜”
江舒棠读完,如坠冰窟。
原来母亲早就看穿了一切。不只是助学金被冒领这么简单,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社会控制工程??通过垄断教育资源,扼杀底层上升通道,让贫困家庭永远困于温饱挣扎之中,无力发声、无力争权。她们的孩子,注定只能当工人、农民、保姆,成为这个体制最沉默的基石。
而江秀兰,正是因为试图揭露这一切,才招来杀身之祸。
她颤抖着手拨通沈聿怀电话:“我要见陈国栋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斩钉截铁,“这个人背后牵扯太多,现在动他,等于引爆一颗核弹。纪检系统都还没准备好。”
“可他已经躲了四十年!”她声音发抖,“我爸妈死了,老舅妈快不行了,三百多个孩子一辈子被毁……你还让我等?等下一个四十年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良久。
“我可以帮你安排一次会面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但必须秘密进行,不能录音,不能拍照,也不能带任何人。而且,无论他说什么,你都不能当场发作。你要像个倾听者,而不是质问者。”
她咬牙点头:“好。”
三天后,一辆不起眼的银色面包车驶入沪西一处封闭式疗养院。江舒棠戴着帽子和口罩,在沈聿怀陪同下穿过长廊,进入一间独栋小楼。室内陈设简朴,书架上摆满党史文献,墙上挂着一幅毛泽东题词复印件。
陈国栋坐在轮椅上,背对着窗,白发稀疏,面容苍老却不失威严。听见脚步声,他缓缓转过身,目光落在江舒棠脸上,停顿了几秒。
“你长得像你妈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却有力,“尤其是眼睛,那种不服输的光,一模一样。”
江舒棠僵立原地,喉咙发紧。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我也知道你手里有什么。那本账,是你妈最勇敢也最愚蠢的决定。”
“愚蠢?”她冷笑,“揭露真相是愚蠢?”
“在那个年代,是。”他直视她,“你以为我们不知道腐败?但我们更清楚,稳定压倒一切。有些人可以牺牲,有些事必须掩盖。你妈想掀桌子,可她没想过,一旦桌子掀了,饭碗全碎,百姓吃什么?”
“所以就让我们吃土?”她逼近一步,“让我们女儿早早嫁人,儿子辍学打工,一辈子翻不了身?你们口中的‘稳定’,不过是把我们钉死在底层的锁链!”
老人闭上眼,许久才道:“我不是为自己辩解。我这一生,功过自有历史评说。但我告诉你一件事:你妈死后第三天,有人烧了她的办公室档案柜。不是我下的令,也不是林素云干的。是更高层的人,亲自打了电话。”
江舒棠心头一震: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名字。”他摇头,“只知道代号‘老鹰’。此人至今仍在幕后操控许多事,包括这次对你施压的匿名短信,很可能也是他授意。”
“为什么?”她不解,“我都已经拿到证据了,他们还想瞒什么?”
“因为你还没触及核心。”陈国栋睁开眼,目光锐利如刀,“你以为这场游戏只是贪钱?错了。这是意识形态之战。他们害怕的不是你揭发几个贪官,而是你唤醒千万个‘江舒棠’??敢于质疑、敢于反抗、敢于改变命运的女人。一旦这种火苗燎原,他们赖以生存的秩序就会崩塌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。
沈聿怀轻轻按住她肩膀,示意她冷静。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江舒棠问。
“因为我老了。”老人苦笑,“快入土的人,不怕得罪人了。而且……你妈临终前写过一封信给我,我没敢拆。现在,我想把它交给你。”
他从抽屉取出一封泛黄信封,封口完好,上面写着:“致未来之女”。
江舒棠接过,指尖微颤。
“回去吧。”陈国栋低声说,“好好活着,比报仇更重要。把这封信留到最后再看。也许那时候,你才会真正明白她想说什么。”
离开疗养院时,天已擦黑。车上,沈聿怀握着她的手,一句话也没说。
良久,她靠在他肩上,轻声道:“你说,我该继续查下去吗?”
“你想吗?”
“想。”她毫不犹豫,“哪怕前方是深渊,我也要走下去。不是为了恨,是为了让以后的女孩不必再走这条路。”
他叹口气,吻她发丝:“那就走下去。我会陪你,直到最后一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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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节前夕,“光芽计划”迎来里程碑式进展:首批三十名受助学生顺利考入大学,其中三人被清华、复旦录取。媒体争相报道,称其为“新时代的寒门逆袭”。
江舒棠受邀参加央视访谈节目。主持人问她:“经历了这么多苦难,你现在最想感谢的人是谁?”
她望着镜头,眼神温柔而坚定:“我想谢谢我妈。她教会我,即使身处黑暗,也要相信光的存在。我还想谢谢那些曾经欺负过我的人,是你们让我变得强大。最后,我要谢谢我自己??那个在雨夜里抱着破书包哭泣的小女孩,我没有丢下你,我一直拉着你的手,走到今天。”
全场静默,继而掌声雷动。
节目播出当晚,那封来自陈国栋的信,她终于拆开了。
信纸很薄,字迹娟秀而急促:
>亲爱的女儿:
>
>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而你,一定已经长大成人,或许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。
>
>妈妈对不起你。没能陪你长大,没能看你穿上婚纱,没能抱一抱我的外孙。但我相信,你一定会活得比我精彩。
>
>我写下这些话,不是为了控诉谁,而是想告诉你:这个世界的确不公平,但它也因此值得奋斗。不要因为有人作恶,就放弃善良;不要因为遭遇不公,就变成你讨厌的模样。
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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