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务车碾过碎石路的声响在凌晨三点格外清晰。
温梨初的指尖还沾着裴言澈的血,随着车身颠簸,那抹暗红在掌心晕开,像朵开败的玫瑰。
“到了。”李昊天率先下车,战术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。
他背对着车门,枪口斜指地面,另一只手做了个“安全”的手势——这是国际安全局特有的暗号,温梨初在之前的特训里学过。
裴言澈先把温梨初护出车外。
安全屋的铁门在他身后吱呀打开,露出里面冷白的灯光。
温梨初刚跨进去,消毒水混着铁锈的气味就钻进鼻腔,她想起小时候跟着父亲去集团医院的走廊,也是这种让人神经紧绷的味道。
“现在安全了吗?”她转身问李昊天。
后者正弯腰检查门锁,听见声音抬头时,眉骨处的擦伤还泛着血珠:“暂时。”他扯下战术手套塞进口袋,指节叩了叩墙面,“水泥层里埋了反监听装置,窗户是防弹玻璃,除非幽灵会能调来坦克——”他突然顿住,目光扫过缩在墙角的林浩,“但人心比坦克难防。”
林浩的手指正绞着衬衫下摆,听见“人心”二字猛地一颤。
他怀里还抱着从追击者手里抢来的笔记本电脑,金属外壳贴着胸口,烫得他喉头发紧:“我、我这就分析数据。”说着就踉跄着往茶几边走,膝盖撞在沙发角上,发出“咚”的闷响。
裴言澈坐在沙发另一侧,手肘撑在膝盖上,低头盯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掌。
刚才在巷子里挡刀时,刀刃划开的伤口足有三指长,此刻血又洇透了纱布,在白色布料上洇出不规则的地图。
他听见林浩的动静,抬眼时眼尾的红痣跟着动了动:“温家当年的财务记录,你说的是2015年那笔海外账户转移?”
林浩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住。
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得他脸色发青,喉结上下滚动两下:“温先生……温董事长出事前三个月,有笔十八亿的资金通过开曼群岛离岸公司转走。当时我是技术主管,发现流水异常时——”他突然攥紧鼠标,指节发白,“幽灵会的人把我妹妹的病历拍在我桌上。”
温梨初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想起父亲葬礼那天,母亲跪在灵堂前哭到晕厥,怀里还抱着父亲最后留给她的珍珠项链——那是十四岁生日时她缠着裴言澈画的设计图,后来父亲找最好的匠人做了出来。
原来在她躲在房间哭到脱水的那些夜晚,有人正把温家的血钱往深渊里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