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礽突然厉喝,惊得礼官撞翻铜鹤香炉。他解下腰间象征皇夫身份的龙纹玉带,在众人倒抽冷气声中捧至石静娴面前:"崇祯十七年,长平公主断臂藏于奉先殿,可曾祸国?"
雪落声清晰可闻。石静娴望着这个曾与她争夺龙椅的男人,忽想起去年黄河决堤时,他扮作民妇潜入灾区绘制河图的模样。
"传人证。"
随着三声净鞭,十二位白发老妪蹒跚入列。居首的老妇颤巍巍捧起蒙尘木牌:"民妇吕周氏,康熙三十七年松花江抗洪,率八百妇人运沙筑堤——"她猛地掀开破袄,腰间狰狞疤痕如蜈蚣匍匐,"这便是被洪水卷走前,妾身用牙齿咬住的最后袋沙石留下的。"
石静娴接过胤礽递来的朱笔,在《钦定科场条例》添上"女科"二字:"康熙五十二年,准噶尔夜袭科布多,四百健妇执炬为军士引路。雍正六年,河南大疫,三千女子入疫区施药——"
"陛下!"格尔芬膝行上前攥住她袍角,"此乃妖言惑众..."
"啪!"
石静娴反手抽出太庙供案上的太祖马鞭,乌沉沉的鞭梢掠过格尔芬头顶:"顺治五年设八旗女子官学,康熙二十九年令宗室女入学——孤今日不过是将笔杆子递给她们!"
雪幕深处忽传来苍老咳嗽声。康熙扶着魏珠的手从神牌殿转出,明黄常服上还沾着香灰:"保成啊..."他浑浊目光扫过胤礽,"当年你说'治国如烹鲜,女子便是那提味的盐',朕只当是疯话。"
石静娴浑身一震。这是互换身体后,康熙第一次唤她旧日乳名。
"拟旨。"老皇帝枯槁的手按在太宗神牌上,"准设女科,凡通经史、明大义者,许入国子监..."他忽然剧烈咳嗽,鲜血溅上神龛前的青铜簋,"大...大胆去改!"
朝霞刺破雪雾时,太庙鸱吻上融化的雪水如泪滴落。石静娴望着丹陛下匍匐的群臣,忽然察觉胤礽悄悄往她掌心塞了枚温热的翡翠压襟——十年前他们便是握着这信物,在漫天大雪里立下"重塑乾坤"的誓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