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床上躺得久了，头发都长了些，刘海盖着额头，让姜野透出一股学生的稚嫩气息。
沈星辰在一旁看着姜野喝粥，心不在焉地想着姜野的身世。
姜野是个敏锐的人，放下勺子，问她：“你又在想什么？”
“……我刚听说你是姜坤的儿子，为什么要跑来做警察？”
“听谁说？”
“……”
“夏琳。”姜野笃定道。
沈星辰干咳一声，心虚地别过头。
姜野盯着碗里的鸡丝粥，苦笑一声，“是啊，姜坤的儿子，又怎么需要出来做警察呢。”
沈星辰察觉到他话语里的嘲讽意味，有点惊讶：“难道你不是姜坤的儿子吗？”
“私生子。”姜野也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：“他搞大了人姑娘肚子不想要，抛妻弃子了好多年。”
“……那些年，你怎么过的？”沈星辰心里隐约有点期待。
“跟着我妈。她一个女人没什么文化又带着个孩子，在那个年代，你说她能怎么过日子？”
姜野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“那时候，你们在哪里？”
“七月巷，都是一些破烂人糟心事，一天天的。”
沈星辰感到自己的心跳逐渐地剧烈了起来，以致于都有点失鸣。
姜野是她在找的那个人。
七月巷子里的单亲女，那个男孩子。
光是想想，就仿佛再次回到了那漆黑狭长的过道，看不到头的绝望，那里的日子和人间地狱并没有两样。
沈星辰看着姜野的目光都变了，声音都跟着颤抖：“后来呢？你怎么过来的？”
“后来？”姜野苦笑一声，眉头皱了起来：“后来我妈死了，家里亲戚想要钱吧，带着我闹到了姜家。”
“姜家人没办法才认了我，当然除了基本的生活费，这些年也没怎么管过我。”
“不过那也没什么，当警察是我自己的意愿。”
沈星辰眼前有些模糊了，连忙低头掩饰着激动的情绪，过了一会平复了心情。
千思万绪，这一刻看着他的脸，居然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明明有很多要说的话。但为什么，就是说不出来呢。
沈星辰带着极其悲痛的心情，收拾了饭盒出了医院。
走在路上，她反复地想着姜野那张脸，心里和打翻了五味瓶似的，十分复杂。
她既高兴能找到小时候的玩伴，一方面又害怕说出真相，会没办法维持现在的关系。
说实话，沈星辰杀伐决断多了，很少有这样犹豫不决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