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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斯与吕娥蓉相对而坐,二人之间铺陈着一卷新墨未干的《吕氏春秋·贵生篇》。
“李先生,”吕娥蓉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,她纤长的手指点在“全性保真”四字上,那枚泪痣在窗外透入的光线下,宛若一点凝固的墨,
“此篇论及养生,贵在顺应天性。然《诗》云‘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’,此为人之常情。
可历代圣贤又多言,好色乃伐性之斧,损身之刀。依君之见,这‘好色’之心,究竟是当‘全’之性,还是当‘伐’之欲?”
她问得直接而深刻,目光锐利如刀。
李斯闻言,并未立刻作答。他修长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着,接着抬眼,迎上吕娥蓉审视的目光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躲闪,反而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“吕小姐此问,已非问‘色’,而在问‘心’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醇厚而富有磁性,
“吕小姐以为,杨朱学派之‘为我’,其精髓何在?
吕娥蓉眉梢微挑,
“杨朱之学,拔一毛而利天下,不为也。其核心在于极端的自我保全,与我等所论之‘贵生’,似是而非。”她的回答精准而务实,显露出极好的学识功底。
“然也,似是而非。”李斯点头,赞许道,
“杨朱之误,在于将‘为我’做成了‘唯我’,封闭而消极。然其‘全性保真’的初衷,却与贵生篇不谋而合。
人,饥而欲食,渴而欲饮,寒而欲暖,见美而心悦之,此皆为‘性’。强行压制,如壅堵大江,其势愈禁愈烈,终有一日冲垮堤防,为祸更甚。”
他顿了顿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灼灼地盯着吕娥蓉:
“故,好色,从来不是过错。真正为过者,是‘失度’。一个对世间美色毫无感应之人,其心如古井,不起微澜,看似高洁,实则生命力已然衰退。
吕小姐试想,一个连路边一朵花、天边一抹云、乃至眼前一位佳人的美好都无法感知、不生向往之心的人,他内心深处,又何来那股想要攫取更宏大、更壮美之物的澎湃动力?”
这番话,已然脱离了传统的道德说教,直指人性的本源驱动力。
吕娥蓉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她那总是抿着的唇线似乎也柔和了些许。李斯的论调,大胆、新奇,却又逻辑自洽,将一种看似低俗的欲望,与英雄的雄心壮志联系在了一起。
李斯继续加码,声音里充满了蛊惑力:
“天下,是何物?是权力,是疆土,是万民,更是这世间最宏大、最瑰丽的‘美器’!一个连身边之美都无动于衷的人,又如何能奢望他有吞吐天下之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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