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天歌看着那些将刀剑指向洛冰璃的、曾经并肩作战的盟友，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彻骨的悲凉。
他手中的方天画戟早已在混战中崩碎，此刻，他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，化作最后一道、也是最坚实的盾牌，死死地挡在洛冰-璃的身前。
法宝的轰击，利刃的劈砍，恶毒的诅咒……一波又一波疯狂的攻击，尽数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他的战甲早已碎裂，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、纵横交错的可怖伤口。温热的鲜血将他彻底染成了一个血人，每承受一次重击，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、令人牙酸的骨裂声。
但他依旧没有后退一步，如同一座扎根于血海中的顽固礁石。
因为他知道，他一旦倒下，他身后那个……他曾发誓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女子，会在瞬间被这群彻底沦为野兽的“同道”撕成碎片。
他的信仰，在这一刻，剧烈地动摇了。
他曾坚信，只要心怀正义，只要团结一心，便能战胜世间一切的邪恶。
可眼前这残酷的现实，却给了他一记最响亮、也最残忍的耳光。
他所守护的“正义”，在赤裸裸的利益面前，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。
他所追随的“圣女”，她那所谓的“仁爱”，在人性最深沉的黑暗面前，竟是如此的苍白无力。
无尽的绝望，如同冰冷的潮水，缓缓淹没了他的心脏。
而就在他意识模糊，即将被那无穷无尽的攻击彻底吞噬的前一刹那——
一个他做梦也想不到的、清冷如月的声音，仿佛穿透了层层时空，如天籁般，又如神谕般，清晰地降临在这片疯狂的战场之上。
“真是一场……精彩绝伦的人性大戏啊。”
那声音顿了顿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不过，这拙劣的幻术，也该结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