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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样呢?”她抬眼望他,眸子里映着宣纸上的墨,亮得像落了星。
“妙。”鬼子六替她研墨,墨锭转得匀,砚台里的墨汁泛着层油光,“这虾藏在梗后,既不抢荷的艳,又添了水的灵,像心里的话,没说尽,却比说尽了更动人。”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青布小瓷瓶,瓶身上画着朵小小的梅,倒出两颗青梅,递她一颗,“尝尝,张婆婆腌的,酸里带甜,醒神。”
梅子的酸劲窜上舌尖时,董清婉忍不住眯起眼。酸得牙床发颤,却在舌根留了点甘,像含了颗裹着蜜的冰。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下雪时,自己在院里练剑的模样。那时总觉得招式要刚要直,剑风得够劲,恨不得一剑劈开眼前的雪。白静站在廊下看,说她的剑“太露”,少了点“藏”的巧。如今对着这画,才真正懂了——露十分,不如藏三分,剩下的七分,让看的人自己品,品出来的,才是真。就像这梅,酸得皱了眉,却让人记挂那点回甘。
雨停时,夕阳从云缝里漏出来,给满塘荷叶镀了层金。风一吹,叶上的水珠滚下来,砸在水面,激起的涟漪把金光晃成碎的。董清婉的《雨荷图》已近完成,她望着画里的荷、虾、雨痕,忽然觉得这画比前几日的《荷鹤图》更动人。不是色更艳,是藏的“巧”更真——藏在瓣褶里的风,让荷有了摇的姿;藏在虾眼里的怯,让水有了活的气;藏在墨色里的雨,让纸有了潮的润。她甚至能想象出,风再大些,荷瓣会再卷三分;雨再落些,虾须会再颤两下;连那些淡墨勾的雨痕,都像要顺着纸纹往下淌,滴进案上的砚台里。
“该回去了。”鬼子六替她收画箧,竹制的箧身被摩挲得发亮。他的指尖碰着她的手,像碰着团暖玉,“晚些我让厨房送些莲子羹过去,用今早新采的莲,给你补补。”他的指腹蹭过她的手背,薄茧带着点糙,却暖得让人心头发软,像冬日里拢在袖中的炭。
董清婉点头时,目光落在他的袖口。那里沾着点墨,是刚才替她改画时蹭的,像朵小小的荷,歪歪扭扭的,花瓣还卷着,却比她画的任何一朵都鲜活。她忽然伸手,用指尖蘸了点案上的清水,替他擦那墨痕。指尖擦过他的腕,薄茧蹭着她的指腹,像在说段没说的话,痒得她心尖发颤,却舍不得停。擦到第三下,他忽然反手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热烫得她想缩,却被攥得更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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