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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天七月,汉宣帝下诏立燕刺王刘旦的太子刘建为广阳王;立广陵王刘胥的小儿子刘弘为高密王。当初,上官桀和霍光争权,霍光杀掉上官桀之后,就遵循汉武帝时期的法律制度,用严厉的刑罚来约束下面的官员。因此,当时的一些平庸官吏都把严酷执法当作有能力的表现。但河南太守丞淮阳人黄霸却以宽厚温和而出名。汉宣帝在民间的时候,就知道老百姓深受官吏执法严苛之苦,听说黄霸执法公平,就把他召来任命为廷尉正。黄霸多次判决疑难案件,朝廷上下都称赞他判决公平。
汉宣帝本始二年(公元前72年)
春天,大司农田延年犯了罪,自杀了。汉昭帝办丧事的时候,大司农租用百姓的车辆,田延年却谎报租车费用,私自侵吞了三千万钱,被他的仇家告发。霍光把田延年叫来询问,本来想给他找个台阶下。田延年却抵赖说:“没有这回事!”霍光说:“要是真没有,那就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!”御史大夫田广明对太仆杜延年说:“按照《春秋》的大义,功劳可以抵偿过错。当初废掉昌邑王的时候,如果没有田延年的提议,大事就办不成。现在皇上拿出三千万钱,算是他自己要的,又怎么样呢?希望你把我的话告诉大将军。”杜延年就把这话告诉了霍光,霍光说:“确实是这样,田延年确实是个勇士啊!当初讨论大事的时候,他的话震动了整个朝廷。”霍光一边说,一边抬手摸着自己的心口说:“直到现在,我想起来还心跳得厉害。你替我谢谢田大夫提醒大司农,让他主动去投案,这样还能得到公正的判决。”田广明派人把这话告诉田延年。田延年说:“就算皇上宽容我,我又有什么脸面进监狱,让大家指着我笑话,被那些囚犯在背后吐口水呢?”于是就关上房门,独自待在斋戒的屋子里,袒露着一个肩膀,拿着刀在屋里走来走去。过了几天,使者来召田延年去廷尉那里。田延年听到外面的鼓声,就自刎而死。
夏天五月,汉宣帝下诏说:“孝武皇帝亲身践行仁义,振奋武力,功德盛大,但是祭祀他的庙乐却和他的功德不匹配,我觉得很遗憾。大家和列侯、二千石官员、博士一起讨论一下。”于是大臣们在朝堂上展开了大讨论,大家都说:“应该按照诏书的意思办。”只有长信少府夏侯胜说:“汉武帝虽然有驱逐四方蛮夷、扩大国土的功劳,但是他让很多士兵战死,耗尽了百姓的财力,生活奢侈无度,使得天下空虚损耗,百姓流离失所,死亡的人将近一半。还发生了严重的蝗灾,几千里土地都变成了不毛之地,甚至出现人吃人的情况。到现在国家的积蓄都还没有恢复过来。他对百姓没有什么恩泽,不应该为他设立专门的庙乐。”公卿们一起责问夏侯胜说:“这是皇上的诏书啊。”夏侯胜说:“诏书也不能随便用啊。作为臣子,就应该直言公正的言论,不能随便迎合皇上的意思。我的话已经说出口了,就算死也不后悔!”于是丞相和御史就上奏弹劾夏侯胜非议诏书,诋毁先帝,犯了大逆不道的罪;还有丞相长史黄霸纵容夏侯胜,不举报弹劾他,两人都被关进了监狱。有关部门就奏请尊奉孝武帝的庙为世宗庙,演奏《盛德》《文始五行》的舞蹈。汉武帝巡视经过的郡国,都像高祖、太宗那样为他立庙。夏侯胜和黄霸被关在监狱很长时间,黄霸想跟夏侯胜学习《尚书》,夏侯胜以自己犯了死罪为由推辞。黄霸说:“早上听到了真理,晚上死了也值得。”夏侯胜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,就教他《尚书》。两人在监狱里度过了两个冬天,一直讲学讨论,没有懈怠。
② 6 ② 𝐗 𝑆 . Co 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