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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母保养得宜的脸上,掠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言喻的神情。她戴着金镶翡翠护甲的手指,轻轻在紫檀木嵌螺钿的案几上叩击了一下,发出清脆的“笃”声。那声音很轻,却震得盘中几枚精巧如真荷的荷花酥微微一颤,几片酥皮簌簌落下。
“可不是么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,如同金步摇垂下的流苏,轻轻晃动,“先帝御赐的东珠朝服,统共就穿过那么几回,就这么……废了。”她的话语尾音消散在茶香里,目光却并未看儿子,而是投向窗外迅速掠过的街景,仿佛在那些灰墙黛瓦间寻找着什么。
忽而,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俯身掀开了身下那方织金牡丹的锦缎坐垫。垫下,一个不起眼的暗格显露出来。她探手进去,取出一个物件——一只布老虎,棉布早已洗得发白,多处磨损,针脚也歪歪扭扭,眼睛处的黑纽扣掉了一颗,用线草草缝着,显得憨态可掬又有些可怜兮兮。
“这玩意儿倒还留着,”龙母的声音忽然放得极轻,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嘲弄,指尖拂过布老虎斑驳褪色的绒毛,“当年某个小哭包,离了它,半宿半宿地闹腾,非得攥在手心才肯合眼。”
檀香在青铜狻猊炉的兽口中静静燃烧,吐出安神的烟缕,却无法完全驱散车厢内弥漫的、名为“逝去”的薄雾。龙父的目光掠过那布老虎,浑浊的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,随即又湮灭。
他猛地指向窗外一处模糊的树影:“看!那棵歪脖子老柳树!天儿,你还认得不?你八岁那年,就在那儿放风筝!”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兴奋,“糊了个怪模怪样的玩意儿,说是金蟾!结果一阵邪风,线断了,那‘金蟾’不偏不倚,一头栽进了豫亲王府出巡的仪仗队里,把王爷头顶的朝冠都给缠歪了!哈哈哈……”
笑声牵动了他肺腑间的旧伤,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剧烈地咳嗽起来,震得他项上那串象征着无上权柄的朝珠哗啦作响,沉重的珠子相互碰撞,发出沉闷而惊心的声响。
“王爷,慢些,仔细身子。”龙母倾身,金镶翡翠的护甲带着凉意,轻轻拍抚丈夫佝偻的背脊。她腕间的伽楠香珠擦过他朝服上金线绣制的团龙补子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“妾身记得,那风筝还是天儿自己个儿糊的呢。”她一边顺着丈夫的气,一边柔声续道,目光投向儿子,带着一丝促狭,“画得……嗯,颇有童趣。妾身当时瞧着,倒像是只……三脚蟾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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