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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中画面切换。陈墨看见另一个场景:暴雨倾盆的夜晚,萧何站在未央宫的屋檐下,看着士兵们冒雨搬运粮车。有个老农跪在他马前,哭诉求他减租。萧何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老农身上,转头对随从说:「记着,今年陈留郡的田租,再减两成。」
「可后世只记得您是『开国第一功臣』。」陈墨说,「记得您受封酂侯,食邑八千户。」
萧何的亡魂苦笑着摇头:「我临终前,让家人把所有封赏都捐给了关中书院。他们问我后悔吗?我说不后悔——但如果能重来,我宁愿做个在咸阳街头替百姓写状纸的小吏。」他的身影开始变淡,「真正该被记住的,不是我萧何,是那些在田埂上弯了一辈子腰的老农,在作坊里熬红了眼的工匠,在边疆啃着冷馍的戍卒...」
镜中雾气翻涌,换了个场景。陈墨看见个穿素色深衣的老者,正坐在桥边,给个年轻人讲兵法。年轻人的腰间挂着块黄石,正是张良。
「留侯先生。」陈墨开口。
张良抬眼,目光如刃:「我生平最厌『权臣』二字。当年在博浪沙刺秦,是为天下苍生;在鸿门宴救主,是为不让黎民再遭涂炭;助陛下定天下后,我为何要学道?因我知道,功高震主的道理,更因...」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,「这里装不下『第一功臣』的重量。」
镜中画面变成座竹屋。张良坐在蒲团上,面前摆着本《太公兵法》。有个小童捧着茶进来,手却在发抖——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刘邦。刘邦的刀架在他颈上,他却笑着说:「陛下若信臣,臣便做个闲云野鹤;若不信...」他摊开手,掌心里躺着半块玉玺,「这东西,臣早就交给吕后了。」
「可后世称您为『谋圣』。」陈墨说。
张良的亡魂摇头:「谋圣?我不过是替陛下搬了几块砖而已。真正的圣,是那些在荥阳城头啃着树皮的士兵,在南阳郡里教百姓种稻的农夫,在代国边境替汉军放哨的匈奴降卒...」他的身影逐渐透明,「别记我张良,记那些没名字的人。」
镜中雾气再次翻涌。这次映出的是个穿黑衫的男人,正跪在案前数钱。他的手指沾着铜臭,却把每一枚钱都擦得锃亮。
「陈平?」陈墨认出了他。
陈平抬头,嘴角扯出个苦笑:「我这一辈子,别人说我『六出奇计』,说我『多阴谋』。可谁知道,我在魏王咎帐下时,为了救三千降卒,偷偷改了粮册;在项羽营里时,为了保住荥阳城,把自己的金印都押给了商人;辅佐陛下时...」他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,「我收了韩信的剑,是为了保他不死;我替吕后办事,是为了让刘氏江山安稳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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