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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作坊的路上,赵括忍不住问:“师傅,您当年真的为惠文王铸过鼎?”乌获望着城墙根下晾晒的丝绸,那些由城南织女们织就的锦缎正被商队打包,准备运往临淄。“那时候还没有你,”他忽然放缓脚步,“但现在有你,就得比我做得更好。”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铁匠铺的火光在远处亮起,如同这片土地上永不熄灭的星辰。
城南的织坊里,紫苏正将新染的丝线缠上木梭。案几上摊着的纹样是西域传来的葡萄纹,她用竹尺比量着绢帛上的经纬,忽然想起三年前刚入织坊时的光景。那时她连最基本的平纹都织不匀,是师傅姜氏用竹鞭抽着她的手背,让她在月光下练习穿综。如今那些竹制的综框在她手中如同活物,昨日送来的胡麻纤维,已被她纺成比蚕丝更坚韧的细线。
“紫苏,看看这个。”姜氏掀开染缸上的木盖,靛蓝色的液体泛着细密的泡沫。老妇人的手指关节因常年浸泡在染液里而有些变形,却精准地捻起一缕丝线:“用紫草混着苏木,能不能调出波斯商队要的绯红?”紫苏凑近闻了闻,缸底沉淀的草木灰还带着烟火气,她忽然想起西域商队带来的胭脂石:“师傅,若加些赭石粉呢?”
两人试验新色时,工师署的文书正站在织坊外清点账目。墙上悬挂的奖惩簿上,紫苏的名字旁已记了三笔赏钱,那是她改进提花机后省下的丝线钱。“姜婆婆,”文书扬着手里的册子,“上个月的蜀锦订单又加了五十匹,官府给织坊添了两架新织机,明日就送来。”姜氏眯眼望着院里晾晒的绸缎,那些被染成秦国旗色的玄鸟纹锦缎,正随着风微微起伏。
深夜的木工坊里,公输般的后人公输木还在雕琢车轴。案上的墨斗里浸着松烟墨,他用竹笔在木头上画出的曲线,比任何量具都要精准。墙角堆着的樟木散发着清香,那是上个月从南郡送来的木料,按照工师署的新规,这些上等木材优先供给能在榫卯结构上有所创新的匠人。公输木抚摸着木料上的年轮,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:“榫卯要严丝合缝,就像秦律,一分一毫都不能差。”
学徒阿柱打着哈欠进来时,见师傅正将铜轴套进木轮。那些铜件是城北铁匠铺送来的,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如镜。“师傅,您又熬了一夜?”少年揉着眼睛,案上的图纸里,车舆的结构比传统样式节省了三成木料。公输木将木楔敲进榫眼,发出清脆的响声:“明日要给军器监送战车模型,这些暗榫必须严丝合缝。”他忽然指着图纸上的斜撑:“你试试用曲木代替直木,或许更省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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